开了个头之后,剩下的话也没那么难以开口。
“其实,我很早就想搬出去,想租个离学校近点的地方,不仅仅只是住,还要做画室。”
“您放心,我自己之前接画稿,以及偶尔帮着同学线下做墙绘攒了一些钱,可以覆盖租房跟生活费这一方面的支出。”
“还有……”
仙姝嗓音轻轻,十分坚定,不疾不徐的向盛长栋说着自己很早以前就在做的打算,想告诉他自己并不是一时冲动。
可她条理清晰的打算跟日后规划,盛长栋因为耳朵嗡嗡作响,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只听到最开始的那句——
女儿要搬出去了。
“不行!”
盛长栋蓦地站起来,声调控制不住的拔高,近乎吼一般的打断仙姝。当他那晚在衣帽间看到这只腕表,他仿佛看到了自己长久以来的罪证,明晃晃地摆在那里,提醒他当初的所作所为究竟有多过分。
跟踪、监视、掌控,每一项都是死罪。
但她选择了原谅。
也选择了离开。
时针又一次转到了零点,午夜伊始,新一天降临。
他删掉了那个私密app,清除了原始文件不再启用。
Nothingesfree。
他已经为自己的傲慢付出了代价。
没几分钟,手机再一次震动。
这次是继母许嘉玲。
仙姝眸中微动,眉蹙的更紧,皙白手指尖落在屏幕上,迟迟没有动。
在震动快要结束时,还是划开了接通键。
“小姨……”
回应她的却是盛长栋。车灯耀目的光线投射过来,拉长了仙姝投在地上纤细的影。
一辆黑色超跑缓缓停靠。
车窗半降下,明暗交错的光影里,男人那张满是倦厌冷淡的脸,绮丽又靡。艳,格外的虚幻不真实。
他竟然还没走?
仙姝诧异动了动唇,呼吸伴着淡淡白雾,“小叔叔。”
“上车。”
闵淮君懒得跟她客套,抬起车窗的同时,打开副驾的自动车门。
仙姝只犹豫了一秒,还是没抵抗住温暖的诱。惑,小跑着绕到另一侧,坐进车里。
车内暖气开的很足,连座椅都是提前加热过的。
刚坐下就感觉自己被一团热气完全包裹住,脚下踩着一块柔。软地毯,昂贵的长绒轻柔擦过她脚踝,仙姝舒服的恨不得深陷进去。
车内充满醇厚木调的气息,闻起来很像沉水香,又似乎不是。
热气烘着这股安抚人心的木调香,不停往鼻腔里钻,她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闵淮君侧头,看见她脸色迅速恢复红润,垂着睫毛舒服眯眼的样子,像极了午睡刚醒的猫。
如果不是条件跟环境不允许,他丝毫不怀疑她可能会伸懒腰来舒展身体。
这样看,她倒也不是那么一板一眼的无趣。
像猫总比像唯唯诺诺、乖顺木讷的绵羊好。
逗猫还是有些乐趣的。
闵淮君不养猫,但是闵家养猫的人多,老宅里就有三只,他有时心情好有兴致了,也会去逗逗。
那几只猫被养的肥壮,却并不黏人,谁有吃的就跟谁走,围着喂食人打转,一个两个都很谄媚。
可等把吃的骗光了,瞬间翻脸无情,一秒都不多呆的离开,各自散去找个舒服的地方舔毛去了。
要是再敢上去伸手撸它们,必定会挨抓,哈气、呲牙、威慑低吼一个不少。
闵淮君就没见过那么翻脸无情的东西。
就是不知道现在他面前这个,要是也哈气、龇牙的话,会是什么样子。
仙姝陷入温暖里有些忘形,直到身侧注视的目光变沉,她骤然回神,立刻挺直脊背坐好。
双腿并拢微弯,双手规规矩矩叠放在膝盖上,不敢再有一点不得体的样子。
闵淮君见状,眼底兴味骤减。
他打正方向盘,凉声提醒,“安全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