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姝专心折花灯,没注意到他的变化,随口继续刚才宋知絮的问题,“那小叔叔为什么从来不许愿?”
“我不信。”
“嗯?”
仙姝抬头。
闵淮君目光轻移,语气少见的淡漠,“我没见过别人向神明许愿,倒是见过很多来向我许愿的人。他们那些愿望神明都无法满足,但闵家可以。”
如果真的有人可以满足神明都满足不了的愿望,那还需要去向神明祷告请求吗?
仙姝愣住。
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可细想之下,事实又似乎真的如此。
闵淮君见她呆怔怔的,忽然又起了几分兴致,发出邀请,“我今天还心情不错,你要不要学学那些人?”
“什么?”
她没反应过来,疑惑。
“像那些人一样,向我许愿试试?”
他疏懒低笑着,声音极轻,抛出诱惑的钩饵。
太过优越完美的容貌带着极强攻击性,如同色彩华丽的蛇带着致命的危险,从蛰伏的暗处缓缓游移,衔着的口中饱满多。汁的苹果递过来,哄骗无辜路人咽下鲜红果实,收割生命。
仙姝后颈处那熟悉的刺麻又冒出来,她现在懂得怎么描述这种难受了。
汗毛倒立,脖子发凉。
心里都凉飕飕的。
她几乎立刻摇头,断然拒绝,“不要。”
他对许多人来说或许大过神明,但对她来说不是。
见她丝毫不犹豫的拒绝,甚至还警惕的一步远离开,闵淮君脸上兴味的骤减。
这乖乖好学生似乎没那么好骗,竟然不上钩。
啧,没意思。
闵淮君收起笑容,恹恹提醒,“既然不愿意,就去把你的花灯放了。等下碎了再想要,自己去排队买。”
仙姝回神,发现因为自己的过分紧张而紧紧抱在怀里的花灯,都快要变形散架了。
“啊,好。”
她微窘,匆匆跑去湖边的投放点排队。
湖边的人比集市上要多,越来越拥挤,见仙姝她们还要排一会队,闵淮君沿着湖边挂起的许愿横幅走,看到无数彩色便签被夹在挂着灯笼的红绳上。
不同的笔迹,不同的新年愿望。
考试、上班、身体健康、父母、友情、爱情……
许愿是因为心有所求,有所求大多是则因为没有得到、又或者希望已经得到的能永远继续下去。
闵淮君从生来就握住了太多,还没有过无法得到的东西。
也从不觉得有什么是亘久不变可以永远继续下去的。
他唇边轻嘲,毫无兴趣在一众愿望里折返回去。
仙姝今夜与那位市场部总监聊得非常开心,钦明是个爱玩车的,在与汽车品牌的合作上能最大程度地发挥他的优势。虽然还未正式确定合作,但双方的意向都很强烈,就等进一步的创意策划。
和钦明一同离开餐厅是九点,仙姝看了眼手机,没看到闵淮君的消息,便也没有主动打扰。
SF90底盘低,不好下地库,钦明就将车停在餐厅往外的路边,仙姝上车前还特地看了眼周围,没有看到那辆黑色路虎。
什么时候这么多疑了呢?她摇摇头,看来真是自己想多了。
路上钦明和她简单聊了聊联动方案,还说他那儿有些时尚资源,说不准也能派上用场。
她笑着说:“你哥哥要是看见你今晚的工作积极性,指不定有多开心呢。”
两人目光在后视镜中交织的瞬间,仙姝明显深吸了口气,睫羽跟着慌忙垂下来,半掩住漆黑的眸。
闵淮君胸口沉沉起伏,克制住因闵彻的愚蠢生出的浅戾。
最终。
他收回冷寂目光,将手机彻底关掉,开车驶入主街道。
车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气氛空前的压抑。
闵淮君并不准备解释,也似乎不想提及。
仙姝却被这种压抑催的如坐针毡,尤其是她能明显感觉出闵淮君跟刚才的慵懒闲适不同,气场里似乎有种深戾躁意。
连车内宽敞的空间都似乎变得局促逼仄起来。
车快要到家时,仙姝实在受不了他身上散发的无形压迫感,盯着闵淮君的背影纠结开口,“小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