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素荷哼了声:“挣那么多钱不也是给你花的?天天不着家,连这团圆的日子也不念着你!还要他这个爹干嘛?干脆别回来了!”
仙姝抱着她胳膊宽她心:“您别生气,等他一回来,我就拘着他来您面前磕头认错行吗?”
关素荷斜睨她一眼:“叫他一人来就得了啊。”
仙姝笑着应下,极力按下了心头的涩意。
老太太言下之意是让孟女士别来,可孟女士和她爸离婚已经一年多了,她当时还为这事儿气了半个多月,现在是全给忘了。
她起了身往墙边柜子去,翻了老太太的茶叶罐子给她泡茶,这盒福鼎白毫银针还是她爸去南边出差带回来的,说是明前茶,还能降血压,特地买来孝敬老太太的。
这茶还没喝完,人先走了,她掐了掐掌心,撑起一个笑脸。
庆功宴当天,仙姝特地从苏城请来一支专做淮扬菜的厨师团队,金秋时节,大闸蟹肥美,虾蟹鲈鱼均是当天空运到京,为这一口鲜,仙姝自掏腰包花了20万。
这个钱来自闵淮君设立的家族信托,她每月可以领到30万零花钱,作为闵淮君伤害过她的补偿。
30万是她“讨价还价”
之后的数额,一开始是150万,和闵烨然一样。
但她一没高消费的习惯,二没社交,三也不是他的正式家庭成员,这钱拿得有愧。
她这话一说,气得闵淮君七窍生烟,口不择言地骂她蠢,说她要是一分钱都不拿,第二天就抓她去领证,实在没办法,她才与他确定了30万这个数额。
知道程若雪要走,仙姝端着杯红酒在一个窗边找到了她。
尽管这两个月她们没有太多的正面交流,但仙姝依旧认可她为团队付出的努力,都要走了,她好歹是个上司,也该有所表示。
程若雪像是一早就猜到她要来,看她的眼神带着笃定,简单的寒暄过后,她忽然说:“闵淮君并不适合你,仙姝。”
仙姝思绪微顿,迎着餐厅柔和的暖光,她微微笑着,不言语。
程若雪笑了下:“我说这话,并不是出于嫉妒,我自认为,我的个人条件比你好,但在斯坦福那几年,我连接近他的机会都要费心去争取,无论是爱还是名利,你都获取得太轻易了,自然很难看清这其中究竟藏着多少凶险。”
没一会儿陈文茵来叫她吃早饭,老太太嫌弃地摆摆手让她去了,陈文茵说:“老太太现在挺好的,虽说天天写字画画是孤僻了点儿,但至少有件事情做,咱这儿人多,她要是想找谁说说话也方便。”
“嗯,我知道。”
仙姝笑道:“关老师退休在家也是天天写字画画,她都习惯了。”
“你今儿周五不上课?”
陈文茵问。
有条消息进来,仙姝看了眼手机,边打字边说:“这不是马上国庆?周教授去博物院办展去了,今下午的课节后补回来。”
“那行,”
陈文茵招呼她,“先吃饭吧。”
在疗养院混到了十一点,仙姝问陈文茵借了条裤子,拎着包就往球场去了。
父亲走后,她便来了他朋友的球场兼职,关老师在疗养院的床位费可免,护理费和药钱还得自己掏,虽说有退休工资能覆盖,可这生了病的老人一天一个样,多存点钱总没坏处。
主动找到方伯文那天,他还不肯松口,他非说她一个细皮嫩肉的小姑娘,犯不着为这几个小费在球场上风吹日晒,转头塞给她两万块钱让她拿去应急,说兼职这事儿就算了。
她那天也是头一回在外人面前扮了可怜,那眉一蹙,声一哀,一开口就让人揪心,她说:“方叔叔你知道的,我虽从小学艺,但样样不精,也就球技能挣点儿钱,关老师那儿需要用钱,方叔叔不肯让我自己挣,难道是想让我伸手问别人要么?”
这年轻漂亮还缺钱的小姑娘,来钱最快的方式就是伸手问男人要。
她今家一家子体面人,老爷子老太太当了半辈子高校教授,腰板儿挺得比谁都直,今霖又才走不久,若这父子俩泉下有知,瞧见这两万块钱,怕是要气得掀了棺材板儿起来指着他鼻子骂。
方伯文沉默半晌,收回了那两万块钱,这才松了口。
“我虽然和你认识的时间不长,但经过这两个月的接触,我也大概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很善良,也很简单,这样的特质很讨人喜欢,但在他的圈子里,善良和简单是最愚蠢的东西,他的家庭,不是你能应付得了的。”
“他能护你一时,却护不了你一辈子,再美的容颜都有衰老的一天,再热烈的感情也会归于平淡,你有想过他结婚之后你会何去何从吗?”
程若雪并没有给她留接话的空隙,而是接着说:“如果我是你,我会在他最爱我的时候跟他分手,你拿到手的钱和资产,永远不会背叛你。”
仙姝觉得很不可思议。
“你这是在为我好吗?”
程若雪嘴角下压,双手一摊耸了下肩,典型的白人动作特征,一副随你怎么想的表情。
她忽然觉得好笑。
好像她这样出身平凡却拥有美貌的女孩子天生就适合给人做小,在绝对的权势和财富面前,什么道德、尊严、自由都可以舍弃,毕竟她是“走了捷径”
,“撞了大运”
,不趁着自己年轻貌美多捞点,就是蠢就是笨。
她这番话听来像是好心提点,可每一句都是她的“看不起”
。
“他是位高权重,家财万贯,人人都想攀附,人人都想结交,你也默认我贪图一时的富贵和风光,还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因此才‘出于好心’提醒我别做白日梦。”
仙姝三两步跃上台阶,眼看后头跟过来一辆拼黑毒蛇绿的Urus,秋秋立马下了定论:“唷,这是老板带陪打来了,”
她一偏头就支使她,“你去接那辆红旗。”
仙姝没忍住蹙眉,倒不是因为这话,而是她要一早知道这贵客是路时昱,她今天就不来了。
整个北城就这一辆Urus是拼黑毒蛇绿,这学期开学那天,他那副驾驶车门还被她砸出个坑,也不知修复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