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姝一时愣怔,佟琳半怨半怜爱地说:“你现在不比以前,不要给清樾买那么贵的礼物。”
仙姝推回去:“清樾哥这几个月为我忙前忙后那么辛苦,这只是一件生日礼物而已,清樾哥都收下了,佟姨就别跟我客气了。”
佟琳叹了口气。
仙姝觉得有些不对劲,握着她的手关切:“您这是怎么了?”
佟琳别开眼看镜子,踌躇几分,又叹了口气。
仙姝这下确定了,佟琳这是有话要跟她说。
她犹豫了下,直言道:“佟姨有话就跟我直说吧。”
自从开始深入了解公司项目,她肩上的责任就重了许多,每周例会从不缺席,每月的月度经营会都会仔细分析数据,每到周末都在公司加班,自己的配乐工作也丝毫不落下,甚至她的20岁生日也是在忙碌中稀里糊涂地过,若不是闵淮君给她准备了礼物,她自己都快忘记这茬儿。
十月中旬,公司的经营类手游正式上线,当天整个公司都沉浸在一种凝重的氛围当中,直到首日数据公布,大家才长舒一口气。
首日新增下载124万,DAU峰值突破40万,全平台流水高达1035万,直接高挂免费榜第二。
还未入夜江澈就吵嚷着要换地儿,他非说这地方跟他八字不合,一下午输了个底儿掉,气得他大骂闵淮君:“你丫一天天的怎么这么闲?!”
路时昱带一朋友来,他们刚好凑了两桌麻将,闵淮君一推牌:“那是因为我辛苦在前头。”
刚上大学就成立了深渊科技,硕士一毕业就手握多项专利,撇去实绩不谈,当年的危机若非有他化险为夷,闵泊宁和闵凝光的位置不会像现在这么稳。
闵家的话语权能维持这么多年,前有闵君正一马当先,后有闵淮君保驾护航,因此他再是偷闲,闵凝光也只会嘴上揶揄他两句,闵淮君交到她手上的事儿她可一点儿都不马虎。
江澈站起身:“实在闲,你去结个婚生个娃响应一下政策号召行不行?别老拿你那脑子算计你这些个发小儿!”
茶室几人哈哈笑起来,李赟没忍住:“这是输急了啊闻少。”
江澈本名闻瑾,他们一圈儿人从不叫他艺名。
闵淮君垂眸翻看手机,拇指毫无目的滑动屏幕,语气极淡:“不能抢在你前头,你叫了我一辈子哥,争先恐后要抢在我前面结婚,不就为了你儿子不再叫我儿子一声哥?”
他忽然回过味来,懒懒抬眸:“你和云舒结婚得有五六年了吧?怎么一点儿没动静?你是不是不行?”
“闵三!我杀了你!”
茶室几人笑得直不起腰来,却还不忘把江澈拦住,不许他靠近闵淮君。
谁又能想到这位大荧幕上的高冷男神私底下是这么个咋呼的性格?也难怪身边人都劝他千万别上综艺,否则人设必崩。
入了夜天更凉,西风拂来院中金桂香,散去三两酒气,催落一地残红,像是风雨欲来。
闵淮君虽能忙里偷闲,可他与这几位发小儿齐聚喝酒的时候并不多,加之江澈输了一下午,绝不允许他借故先走。
所以这酒一喝,就喝到了月上梢头。
院子凉亭外养了一池莲,这时节莲花残,莲叶枯,莲蓬接连坠在水中,一副破败苍凉之象。
闵淮君踱步至池边醒酒,天边月凉,洒落一层银光与他做裳。
有人喊了声三哥,他一偏头,瞧见路时昱从游廊过来。
一支烟递上,他接过抿在嘴里,路时昱拢着火靠近,他便垂首点燃,浅浅吸了一口拿在手里。
“喝多了?”
路时昱问他。
他盯着池中半枯的莲叶,淡声回:“难得高兴。”
聊起那个科技公司,他给路时昱留了陈秘书的电话,说会再派人与他对接。
正事说完,闵淮君破天荒地问起了路时昱表弟。
“赵嘉义?”
路时昱惊到思绪停滞两秒,随即反应过来,这是在过问赵嘉义骚扰仙姝的事,若非仙姝在球场提起赵嘉义,这闵三爷又怎会记得他表弟的名字?
他立刻表示,会找赵嘉义父亲面谈此事。
闵淮君得了满意的回答,只微微颔首,没再多说话。
路时昱一走,闵淮君便找了烟灰缸将烟灭掉。
给司机打完电话,他随手点开微信看起了消息,列表红点很多,他只粗略浏览一遍,并未点开谁的聊天框,滑至最后,他被自己离谱到想笑。
他怎么就对人小姑娘拒加他好友一事如此耿耿于怀?
人在球场对他体贴对他好,那是她身为球童的职责,出了球场,他是闵淮君,她只是仙姝,他们不再是客人与球童的关系,她也没有任何“给他好脸”
的义务。
昨夜要她送自己回家已是强求,他总不好再难为人。
罢了。
准备离开时,他无意瞥见一组昙花照片。
也不知什么时候点开了朋友圈,正要退出,却被第九张图牢牢攫住视线。
九宫格的缩略图里,她只露了下半张脸,可他还是一眼将她认出。
照片开了闪光灯,以至于环境很暗,她很亮。
她蹲在一株昙花旁,梳两条麻花辫,戴一顶小花帽,身上的艾德莱斯裙在地面铺开热烈的火焰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