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弯下腰朝窗内看了一眼。
孔昱驰同样偏头望来,两人视线相撞,均是一愣。
孔昱驰见过许多美女,她们美得极为相似,毫无特点,能让他留下印象的更是屈指可数。可他看眼前这姑娘是越看越眼熟,便问:“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仙姝难得镇定一回,她十分笃定孔昱驰对两年前的她没有印象,便说:“在天文台。”
赵星亮的视线在两人之间迅速走了个来回:“你俩竟然认识?!”
手机提示网约车司机已到达指定地点,仙姝并不想与他们纠缠,转身就走了。
车内二人的视线都追随她而去,好一会儿,孔昱驰才问:“你刚才说她叫什么名字?”
赵星亮气得想笑,不仅没说,还强调了一遍:“人家有男朋友!”
孔昱驰笑笑,没再说话。
汽车带仙姝远离了城中,林间春意甚浓,满山苍翠之间,梨花纷落海棠艳,确有几分像江南。雾气氤氲了玻璃,仙姝伸手抹了一把,指尖冰凉。
每多见孔昱驰一次,她欲寻求真相的想法便迫切一分,可孔昱驰是什么身份?她又是什么身份?天要往下塌,她还能翻了这天?
车停了,她回过神来,见司机双指放大了屏幕上的地图,问她:“姑娘,你确定你是要去这儿吗?”
他朝窗外递了个眼色,“这儿也不让进啊。”
仙姝跟着看过去,路旁有条岔路往林中延伸,山道入口设了警卫亭,里头身穿制服的警卫正警惕地盯着他们。
仙姝拿出手机翻到了闵烨然的消息,确认导航路径没错,那看来,那位闵先生就是住在这戒备森严的山中了。
她下了车,翻到闵烨然的电话给她打了过去。
有闵烨然说明来意,仙姝顺利获得了进门许可,只是外来车辆未经报备不得入内,她只能踩着五厘米的小高跟一步步走上去。
好在山道平整,坡度也缓,并不算难走,只是刚下过雨,她这真皮底的鞋子不防滑,因此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
尽管今日这身装扮看起来并不太适合她,但她还是很高兴可以尝试不同的风格。她从小被爷爷奶奶带大,日常穿搭均以简洁实用为主,在别的小朋友都有蓬蓬裙和水晶鞋的年纪,她只有单调的卡通卫衣和卫裤。
后来渐渐长大,她有了爱美意识,想要像学校的女孩子一样穿修身的小衬衣和百褶裙,穿露脚背的单鞋,剪漂亮的刘海,却被爷爷严令禁止。
她知道这是爷爷保护她的一种方式,他怕自己的孙女太引人瞩目,怕荷尔蒙旺盛期的男孩子影响她的学业。的确有很多男生围绕在她身旁,蜜蜂似的,嗡嗡嗡不消停,幼稚又聒噪,赶都赶不走。
她对恋爱没有一点儿兴趣,她只是想获得与别人同等的、变得更漂亮的权利。
也许是心理上的略微失衡,她一上大学就一口气购入了十几条短裙,青春期没能获得的变美权利,她要一点一点补回来。因此她明知闵烨然是想把她往性感了打扮,她也没有阻止。
她往上走了好一会儿才瞧见林深处的琉璃尖顶,脚下的小高跟漂亮是漂亮,可要是每次都是步行上山,那她说什么都不肯再穿了。
玉尘居大门紧闭着,门前也无任何呼叫设备,仙姝纳闷儿,这么大个园子,她敲门里头能听得见?
可还没等她上前敲门呢,那扇厚重的大门就从里头打开,来人是位身材清瘦的中年男人,见她站在门前,也未惊讶,而是客气询问:“仙姝小姐来之前,与先生通过话吗?”
上山之前,她在警卫处登记了名字和电话,料想是警卫提前告知过,这才准确叫出了她的名字。
她摇摇头,说:“是烨然让我来的。”
陶伯了然,微笑着请她稍等,自己则侧过身,拿手机拨通了闵淮君的号码。
仙姝觉得奇怪,怎么她来上班还需要提前预约吗?
闵淮君今日一早就出门赴了容家的宴,容老太太是他奶奶的好友,前段时间在自家园子里踩滑摔了一跤,在医院一住就是半个多月。昨日出院,又逢容屹回京参会,他一早就带上礼物去了容家。
电话响起的时候,闵淮君正陪着容老太太在园中水榭听戏。
一出《春草闯堂》演得活泼诙谐,那小花旦基本功夯实,唱念做打无一不精,往那戏台子上一站,灵动又机敏的样子,活脱脱一个春草转世,一扫老太太住院许久的不快。
容屹是闵淮君发小,打小就是个坐不住的,也欣赏不了这艺术瑰宝,戏才开唱一会儿就没了人影,今日来客众多,他忙着待客,那闵淮君只好替了他这“乖孙”
的位置,既陪看又陪聊,还是经佣人提醒,他才看到陶伯的来电。
他拿起手机往水榭外头走,被桥头横斜的梅枝勾了下肩膀,这一勾一拽,无端扯出一缕淡香来,那香气幽微清凉,像极了那小仙儿腕间逸散的韵味。
如何突然想起她?他也不知。
直到接通了陶伯的电话,他才知,这“春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