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宁瞥了一眼周围,哂笑:“我倒确实不在意。”
话音刚落,巫宁就一把揽过祁言的后脖颈,独属于巫宁的气息骤然逼近。
像电影的慢镜头一般,五官一点一点放大,直到占据整个视野。
一同袭来的,还有巫宁身上独特的冷冽气息。
祁言不可避免想起了那两次同床共枕的情景,也是这样的气息,但比现在浓郁的多,也温柔得多。
巫宁的鼻尖在即将触碰到祁言时堪堪停下,祁言想躲,但后脖子被大手有力地握住,逃无可逃。
那手有点寒凉,刺得他眉间一蹙。
“才过了几天,你答应我的事就忘了吗?”
巫宁强迫他直视着自己的双眼,“祁言,你自己说说,当时是怎么答应我的。”
“有时候我真想把你关起来,让你哪里都去不了。”
祁言也是被那火炖得头脑发昏,没注意到巫宁有些颤抖的尾音和眼神中藏在冰冷之下的后怕。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想法——
他怎么可以这么凶?凭什么关我?
他可以被众星拱月,装作不认识我,我难道就不可以和朋友去聚餐,不告诉他吗?
我们是什么很亲密的关系吗?
……好吧是负债的关系,但就算是债主,也不能禁锢保姆的人身自由吧!
于是话一出口就变成了这样:
“关你什么事!”
“关我什么事?”
巫宁冷哼一声,“祁言,不讲信用的是你,不是我。”
一改往日温柔、处变不惊的模样,巫宁突然展现出来的极度强势让祁言有点难以应对。
“说出去的话,答应我的事,你就是这样做的吗?”
巫宁手上施力,重重擦过他的后颈,“只要是个人在你面前遇到危险,不管能不能救下来,你都要去插一脚,是吗?”
这下祁言就算是再怒火中烧,再头脑发昏都应该察觉到不对劲了。
他犹豫了一下,“……插一脚?”
巫宁的眸子冷冷掠过他那只包得严严实实的左臂,薄唇轻启:“你想说插一手也可以。”
祁言:“…………”
巫宁:“要不是我看到……你是不是打算什么都不和我说?你是不是又想跑了?”
可能是一时气愤,巫宁差点说出口自己看到的场景,不过好在祁言并没把关注点放在这里。
祁言关注的是他的后半句话:“什么想跑?我没想跑啊。”
巫宁生气的原因好像和他想象中的出现了点偏差。意识到这一点,祁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再像个炮仗似的和巫宁吵架了。
“你……不是因为我鸽了和你一起吃饭所以生气?”
巫宁沉了沉眼:“……”
祁言继续试探:“也不是因为我没发信息提前告诉你生气?”
巫宁:“也有这个原因。”
祁言:“……”
好的,知道不是这个原因了。
“那……你为什么这么生气?”
巫宁自上而下地看着他,看他被自己捏着的皮肤边缘泛起一层淡淡的薄红,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很是明亮,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你骗我。”
祁言挖破脑袋也没想起来,自己哪里骗他了,直到巫宁金口一开,提醒了他几个字,他才醍醐灌顶。
他说:“那次说好的,一言为定。”
祁言想起来了,是那天晚上和巫宁谈起曾经在黑玛瑙的事情时说过的话。
或许是潜意识觉得那不过是随口拿来哄人的,不可以当真,所以祁言一时间没想起来。
只是这时,那时候擂鼓般的心跳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胸腔。
巫宁说那句话时沉冷的嗓音也犹在耳侧。
——“我只在乎你。”
西西弗斯没有四季更迭,但祁言心里的某个角落却好像嫩枝抽芽,暖风催花。
辨不清今夕是何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