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言知道自己那个窄小的隔断单间对面,是一个宽敞的套房。
毕竟当时被房东骗过来的时候,用的样图就是对面的的房间。
但也只限于平面印象了,里面具体有多宽敞,他可没机会丈量。
托新邻居的福,他能进去看看这根当初吊着他这只驴的胡萝卜了。
心里莫名有点七上八下的。
从有记忆起,他睡过街边长椅,趟过桥洞,甚至和下水道里的老鼠争过地盘,就算有了固定的地方睡觉,也不过是阴暗潮湿的地下室。
说实话,他从来只在描述里见过这样的地方。
一个人,住那么大的地方……不寂寞吗?
新邻居刚搬进来,家具用品还很少,显得整个房子更加空旷,因此祁言一眼就看到了摆在餐桌上的几道菜。
还没看清楚,就被一道沉冷的声音打断:“先穿这双鞋将就一下吧,新的。”
祁言回神,对自己刚才直勾勾的眼神感到不好意思,摸了下鼻子:“哦,好。”
刚转身,就见一脸禁欲男模模样的精英邻居从高处的柜子里拿出一双家居鞋,然后矮身蹲下,卷起一阵凉风。
祁言看着他伸向自己裸露在外的脚踝的手,下意识后退一步:“……这是?”
男人微不可察地一顿,随即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在他裤脚上拍了下,家居鞋被推到脚边,精英邻居起身轻笑:“有点脏东西,现在没了。”
精英邻居面色如常,祁言了然,他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肯定都是灰,弄脏这么干净的地板就不好了。
于是他抬脚拍了拍裤腿,拍完后展示给男人看,笑着说:“干净了!”
虽然刚才在外面,祁言还说要给新邻居加个餐,但看到餐桌上丰盛的美食,再加上邻居说两个人弄太多菜会浪费。
祁言想了想,觉得有道理,最后只留下了一个当作甜点的蛋糕。
“祝贺你搬新家!”
看上去特别完美又温馨,祁言心里痒痒的,趁邻居不注意,点开手腕上的终端拍了张照片。
“喜欢的话可以天天过来。”
祁言动作一僵,有种被抓包的心虚:“也不是,我平时吃饭都会拍一下,这是……记录生活!对了,我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呢,我叫祁言。”
“巫宁,你直接叫我就可以,或者……叫我先生。”
祁言的动作凝滞了片刻,目光有些飘忽:“你看起来比我大不了几岁,叫先生把人叫老了,我叫你哥吧,巫宁哥?”
巫宁浅笑:“当然可以,我只是随便说的,你想怎么叫都行。”
说着,往祁言的碗里夹了块油润的肉,“尝尝,好吃吗?”
不得不说,精英邻居看起来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禁欲男模,但做饭的手艺好得出奇。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运气好,桌上的菜恰好都是祁言爱吃的。
“唔……,谢谢哥。”
祁言吃得两颊鼓鼓,活像一只埋头苦吃的兔子。
巫宁并不需要吃饭,此时此刻他唯一的乐趣就是欣赏祁言因为吃得高兴而脸上微微泛红的样子。
又扒了一口饭后,祁言似乎想到了什么,慢吞吞地咀嚼两下,有些口齿不清地问:“泥肿么……唔吃饭?嚎像都似我在吃。”
“今天搬家有点累,就没什么胃口。你帮我多吃掉些,不然浪费。”
“啊?”
祁言懵了一下,“那为什么要做这么多菜,饭也煮了好多……”
“你不喜欢?”
巫宁的眼神明显暗淡了下去。
祁言哽住,他不是这个意思啊!
“不是……喜欢的,喜欢的。”
“喜欢就常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祁言总觉得邻居格外热情。
见他不答,巫宁继续说道:“你有没有听过一个故事,从前有个人特别喜欢做饭,每次都会做一大桌,但一个人又吃不完,于是很苦恼。忽然有一天隔壁来了个邻居,邻居不会做饭但胃口特别大,于是两人一拍即合,成为了亲密无间的饭搭子和……朋友。”
祁言:“……”
完全没听过,而且这没头没尾的故事怎么听都是现编的吧。
“我就是这样的人。”
巫宁笑了笑。
祁言扒饭的动作慢了下来,认真道:“但我会做饭,而且也没有很好的胃口。”
巫宁挑眉,祁言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桌上堆成小山的虾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