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一点的那个先反应了过来,幽绿的眼里闪出狠厉,竟凭空变出一条附着坚硬鳞甲的长尾!长尾如破空的箭转瞬就追上祁言,在人类细瘦的脚腕上缠了数圈,往后一拉——
祁言下意识伸手护住面部,整个人摔倒在地,眼冒金星。手背在粗糙的地面上狠狠擦过,瞬间,血腥味弥漫开来。
呼——呼——
挣扎间,祁言的面罩已经不知道丢在哪里,他费力睁眼,口鼻间全然是尘土和血气混合的味道。
人类和暗裔的差距,果然是一道鸿沟啊……
要交代在这里了吗?我还没赚够钱……我还没……我不能……
一双冰凉的手捏住了他的下巴,祁言被迫抬头,猝不及防被浇了一头冷水。
水流滑过祁言勾起的眼角、鼻峰,最后混合着唇边丝丝血迹滴落到地上,形成一个水洼。
那暗裔俯身,喉咙里咕噜着,颀长的獠牙缓缓逼近,祁言闭上眼睛。
砸吧——
舔舐的声音。
但没有痛感。
“……?”
祁言睁眼,看到那暗裔竟然趴在地上把他滴落在地的血水舔了个干净。
另一个暗裔则抓起他破皮的手,用力挤压伤口,近乎虔诚地张嘴将血滴咽下。
好痛!
祁言全身肌肉痉挛了起来,那暗裔还不罢休,再挤不出血后,伸长分叉的舌头企图直接从源头索取。
忽然,那暗裔一动不动,双眼暴突,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啊啊”
两声后,猛地抽搐一下,软倒在地。另一个也是同样如此。
事情发生得突如其来,祁言一时没反应过来。
死了?
什么情况?!
然而祁言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又一只手摸上了他的脚腕,冰得他一个激灵——比刚才那两只暗裔的体表更要冷上数倍!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祁言此刻如果有力气,一定怒锤大地,质问老天为什么对他那么糟糕!
可惜他没力气,只好趴在地上装死。
书上说如果在地面上遇到了狗熊,可以通过装死来躲过一劫,那么暗裔会不会也适用呢?
祁言很乐观,指不定死马就被医活了呢。
那只冰凉的手抓起他的脚腕,细细摩挲了下,随后解开缠在脚腕上死气沉沉的长尾,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柔软的触感,和之前长尾锋利刺痛的感觉完全不同,严丝合缝地贴在他的脚踝上,疼痛都缓解了不少。
脚腕被放下,失血过多的手被拿起。这次是轻轻的,如同羽毛拂过,祁言没忍住,抖了一抖。
祁言:“……”
在线提问,太敏感怎么办?
痛能忍,痒是真的忍不了啊喂!
羽毛还在撩人,祁言从未如此痛恨过自己发达的神经末梢,难耐地屈了下手指。
一道声音幽幽响起:“那个,暗裔先生,要杀要吃可以麻烦尽快吗?杀生不虐生,希望您能理解。”
对方似乎听进去了,不再制造让祁言浑身难受的感觉,但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
祁言心里一动,缓缓抬起头,撞入了一双无机质般古井无波的银色瞳孔里。银瀑长发垂落在地,有几缕搭在了他那只因为失血过多而显得苍白的手上,别有一丝诡异的美感。
在他的身后,粗细不均的触手状肢体张牙舞爪,隐没在虚幻又浓重的黑雾中,如同什么不可名状之物,在昏暗的光线下看起来不那么真切。
应当是怪异的、诡谲的,但祁言莫名一点都害怕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