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归气笑了。
她是故意来折磨他的吧?
眸一侧,少女雪白小脸被枕头压得微微鼓起,呼吸间耳侧碎发微微打着旋,竟显得有些娇憨可爱。
晏归收回视线。
他是男子,对自己的妻子应当包容,还是得习惯才行。
重新闭眼,晏归缓慢酝酿睡意。
再度睁眼时,正正对上明漱雪担忧的目光。
“蜜水不管用?你昨晚又没睡好吗?”
晏归笑了,他没睡好究竟怪谁?
和她掰扯这些不免显得他斤斤计较,晏归没打算说出实情,长指揉按太阳穴,“许是不习惯,过两日就好了。”
“真的没大碍?”
眉心微拧,明漱雪忧心道:“若是今晚再睡不好,那就得寻大夫开药了。”
这样一来,欠大娘的就更多了。
醒来后的吃喝与药钱诊金,她都一一记在心里。
想到至今仍在喝的苦涩药汁,晏归眉头一压,反感不已,“不必,习惯了就好。”
明漱雪颔首,并未多言,心中却在思索,倘若过几日他再睡不好,她就厚着脸皮去找大娘。
迟疑地想,关心丈夫,应该是一个妻子应做的吧?
二人各有心思,相安无事又是一日。
晚上明漱雪照例给晏归备上一碗蜂蜜水,晏归领情,慢条斯理地喝了。
他上榻时,另一侧的姑娘已经熟睡,看了她两眼,晏归缓缓躺下。
在心里默数五百个数,怀里再度滚进一个姑娘。
许是有了心理准备,晏归倒是比昨晚自然许多,仍由姑娘抱着自己,平心静气地闭上眼。
虽依旧不习惯,但入睡的速度倒是比昨日快,这么几晚下来,他对此的态度越来越自然,甚至在明漱雪挨过来时还能将自己调整成舒服的姿势。
两人身体底子都不错,养了几日,面色已恢复红润。
这日白间睡多了,隔日明漱雪醒得早,睁眼时窗外的天还未亮。
刚想伸个懒腰,手一动,立马察觉不对。
掌心下的肌肤紧实有力,硬邦邦的充斥着成年男子的力量感。被褥下两条长腿与她交缠,藤蔓般密不可分。
柔软的身体倏地变得僵硬,明漱雪梗着脖子抬头。
少年闭着眼睡得正熟,哪怕正面躺着,脸部线条依旧流畅清晰,似刀削斧凿。他的睫毛很长,直直合拢着,根根分明,浓密得仿若羽睫。
一只大手拢在她肩头,似在被窝里待久了,没了平日的冰凉,反而泛着阵阵暖意。
姿态自然从容,好似并非第一次抱着她睡。
难怪前几日他睡得不好,原来都是她闹的。
明漱雪忍不住捂脸。
下一瞬,意识到手还抱着晏归的肩,她慌乱收回,拨开肩上大手,小心翼翼退出他的怀抱。
离他远了些,明漱雪盯着头顶床帐,慢慢平复紧密如鼓点的心跳。
宁愿自己忍受,也不告诉她睡不好的真相,这个男人……倒是出乎意料的可靠又有责任感。
牙齿咬住下唇,少女面覆粉霞,长睫不安颤动,彰显着羞赧与内心的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