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归缓缓睁眼,眸中神光湛湛,不见睡意。
眼尾一扬勾起笑,他偏头,语气意味不明,“明道友这是在命令我?”
气松早了。
骆子湛恨铁不成钢。小师弟啊,人家给你台阶你就下嘛,回什么嘴?现在是斗嘴的时候吗?
明漱雪冷眼睇过去,“不去也行,那你就去替我师姐杀鱼,二选一。”
晏归懒懒动了下腰,满头青丝随之舞动,他语气悠悠,“我哪个也不选。”
要打起来了,是不是要打起来了。
一会儿他是躲呢还是拦呢?
骆子湛纠结。
南正阳奇怪看他,“骆师兄,你怎么了?”
“南师弟啊。”
骆子湛挪过去,小声道:“你就不担心他们打起来?”
南正阳老实摇头,“不担心。”
他没感受出小师妹在生气。
果不其然,明漱雪并未多言,面色冷淡丢下两个字。
“随你。”
就这么走了?
骆子湛满心茫然。
竟然真的没打起来。
南正阳拍他肩,“骆师兄,我小师妹有分寸的,答应了不在秘境动手,那她一定不会毁约。”
话落,他背着手追上去。
骆子湛眨眼,看看自己小师弟,抬步追上去。
人都走了,晏归靠着树干,一手落于膝盖,长眉轻轻一拧。
若是方才明漱雪呛回来也就罢了,可她偏偏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就这么走了。
表面上看这回是他赢了,但他心里平白生出烦躁,堵得他难受不已。
晏归换了姿势,重新闭上眼。
四周宁静,花香扑鼻,一派静谧宁和之景,实在是个休憩的好地方。
晏归的心却静不下来。
片刻后,他蓦地睁眼,拉着脸带着浑身憋闷之气起身,折返回去盯着那伙人。
以退为进,明漱雪,你还真是好样的。
……
翌日,一大早,众人收拾妥当准备动身。
柴方手握罗盘,走在前头领路。
他手中罗盘古朴神秘,镌刻着密密麻麻的铭文,偶有血气翻涌,实非凡物。
明漱雪落在队伍最后,紧盯着邓天骄等人的动静。
但她忘了,走在后面的一向是晏归,她的心神又都落在邓天骄身上,一时竟未注意。
“喂。”
嗓音不满质问:“你会不会走路?”
明漱雪回神,惊觉她竟和晏归走在一道,脸色瞬间一变,先发制人,“你怎么在这儿?”
“这话该我问你。”
晏归耷拉着脸,明显不悦,“我好端端走在后面,你偏要来与我挤,我大人不记小人过,往旁边避开,你又追过来,眼下已是避无可避。”
“明道友,你扪心自问,错究竟在你还是在我?”
明漱雪眸光一扫,将二人情形尽收眼底。
他们走在队伍最后,早已偏移了队伍,她与晏归离得极近,近到她能嗅到他身上携带的浅淡昙香,轻轻浅浅,却极为好闻,与他这人全然不同。
晏归左侧一臂之外是丛荆棘,的确无可再避。
她一门心思盯着邓天骄,下意识跟着余光里的人影走动,没承想竟走成了这番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