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物证”
,就是这座藏在深山之中,用贪墨的银两偷建的“违规大坝”
!
赵玄精神大振,立刻下令:“公输越何在!”
少时,公输越奉命而来,他原本对黄河水利抱有疑虑,但当他看到这张“活人水图”
时,顿时惊为天人。
赵玄亲率一队精锐,在公输越的指引下,按图索骥,果然在深山之中找到了那座伪装成山体滑坡的秘密水坝!
公输越将那张“活人水图”
奉若神明,不眠不休三日,把自己关在绘制着水利图的帐中。他发现,白逸襄在图上标注的,远不止是地理位置,更有常年累月的水文变化、潮汐规律,甚至标注了某段河堤在不同季节的吃水深浅。这些数据,是任何工部档案中都寻不到的“活数据”
。
之前,公输越虽也察觉堤坝用料低劣,但苦于无法将此罪直接与远在京师的郭亮相连。郭亮大可以一句“所用非人,监管不力”
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然而,当他看到图上那句朱笔批注——“偷梁换柱,水淹为计,毁尸灭迹”
时,一道闪电划破了他的思绪!
他立刻明白,这座大坝的罪恶,不在于“偷”
,而在于“用”
!它根本不是一个单纯的豆腐渣工程,而是一柄蓄势待发的“凶器”
!
依据图上数据,公输越迅速推演,他发现这座大坝的设计极其阴毒:它蓄水能力远超泄洪能力,且坝体最脆弱处,正对下游一处早已废弃的古河道。一旦人为引爆,洪水将如同一条受人操控的毒龙,精准地冲毁下游作为赃款中转站的几处秘密仓储,却又不至于造成无法收拾的大范围洪灾。一场精心策划的“天灾”
,足以将所有贪墨的账目亏空与罪证,冲刷得一干二净!这从营造之术上,便锁死了其“人祸”
而非“天灾”
的本质。
“殿下!”
公输越冲出营帐,双目赤红,声音嘶哑而亢奋,“臣找到了!此坝便是他们的‘灭罪之器’!可……可动机何在?如此巨额的贪墨,金银又流向了何方?”
赵玄的目光,早已落在了“活人水图”
的另一部分。那是一条用墨线描绘出的,蜿蜒于运河之上的“黑金水道”
。
白逸襄在图上清晰地揭示了郭亮一党如何将国帑化为私产的惊天手段:他们在黄河沿岸,将克扣的巨额工程款,以“采买石料、木材”
等虚假名目,交给几个由郭党门生亲族暗中掌控的漕运商号。这些商号的船队,实则空船南下、伪造账目,将赃款伪装成“合法”
的贸易利润。而后,这些洗白的“黑金”
,或通过地下钱庄汇往京师,或直接购买奇珍异宝、古玩字画,最终如涓涓细流,汇入郭亮及其党羽在京城的各个宅邸与商铺之中。
“好一个‘官商一体,黑金暗渡’!”
冯玠看得手脚冰凉。
赵玄当即立断,派遣数队心腹,按图索骥,分头查证。果然不出所料:一路人马在图中标注的隐蔽渡口,截获了“恒通号”
的漕船,船上空空如也,舱底夹层中却搜出两套账本,一套光鲜亮明,一套记录着触目惊心的黑金流转;另一路人马在京城,查封了图上所指的数家当铺与宅邸,其主人皆与郭亮党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且根本无法解释这些巨产的来源!
人证、物证、赃款、赃物……所有的一切,都与“活人水图”
上的描绘分毫不差!
陈岚抚着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节点”
,不禁发出疑问:“殿下,如此庞大隐秘的脉络,牵涉无数江湖底层人物,绝非一日之功可成。知渊先生是如何构建此网的?”
赵玄亦是疑惑,莫非他有神鬼莫测之能,可窥见天机?
可事情紧急,他并无暇多想。
赵玄即刻命玄影卫顺着图上几个关键情报节点的来源反向追查。三日后,一个名字被呈到了他的案头——龙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