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看向抱胸而立的影十三,问道:“知渊先生身体如何?”
影十三道:“不太好。”
赵玄皱了皱眉,”
前些日子你不是说他容光焕发,面色红润吗,还佯装病重吗?“
”
前几日确实如此,但今日气色惨白,身体虚弱,咳嗽三声。“
”
为何?“
”
十三不知。“
赵玄抿嘴看了会影十三,又问:“他……有说其他的话吗?”
影十三沉默了片刻,将白逸襄那晚的问题,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听完他的话,赵玄看着影十三,眼神变得有些古怪,问道:“十三,你……为何叫十三?”
对啊!自己认识他这么多年,竟从来没有好奇过他的名字。
影十三虽然蒙着脸,但从他抽动的眼角,便可知他此刻的脸色应当很是难看。
影十三沉默了良久,久到赵玄以为他不会回答,才用一种近乎生硬的语气,低声道:“……主子,我在师兄弟中,行十三。”
“师兄弟……”
赵玄恍然。
然而当赵玄咀嚼这三个字之时,却打开了他记忆深处一扇尘封已久的大门。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童年片段,不受控制地涌现出来。
见赵玄许久不语,影十三问道:”
主子还要回信吗?“
赵玄回过神来,道:”
回。“
他连忙来到案前,提笔写道:
知渊台鉴
昨夜影十三归,言及先生近况,玄闻之,心中甚是挂念。先生以珠玉之身,系天下之安危,奈何清恙缠绵,未得康愈,实令玄辗转反侧,食不甘味。
影十三粗通医理,尤善金针运气之术,或可为先生疏经通络,固本培元。玄令其即刻返程,为先生理气调脉,以尽绵薄之力。万望先生勿辞,善加珍重。玉体一日不安,玄心一日不宁。
又闻十三言语怠慢,或有冲撞先生之处,玄在此代为赔罪。此人自幼寡言,不善交际,常以冰冷之貌示人,然其心实善,其忠可鉴,日久方知,还望先生海涵一二。其于师兄弟中,排行十三,故以为名。至若其身世来历,书信之中,不便详述。他日与先生煮酒夜话之时,再为先生细细道来。
先生前日所授三策,玄已反复研读,茅塞顿开,如拨云见日。
“釜底抽薪”
,直指病灶;“引蛇出洞”
,以待其变;“舆论先行”
,内外夹击。三策环环相扣,如神兵天降,使玄于困顿无望之际,顿见柳暗花明之景。先生之才,实有鬼神不测之机,经天纬地之略也!
玄帐下虽有谋士数十,然萤火之光,安敢与皓月争辉?众人之见,皆不及先生一谋之远。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先生之谓也。
想玄半生孤寂,竟于此世得遇先生,真乃三生之幸!昔汉高祖得张良,光武得邓禹,玄今得先生,亦如鱼之得水,龙之归海。天下之大,非先生不足与谋。
纸短情长,言不尽意。惟愿先生早日康复,以待你我共谋大业,还天下一个清平世界。
——玄,再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