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雨丝敲打着屋檐下的芭蕉叶,发出“滴答、滴答”
的单调声响,更衬得房内一片静谧。
白逸襄坐在灯下,面前摊着一张舆图,图中正是黄河上游的险要地势。他手中的狼毫笔几次提起,又几次放下,终是未能落下一字。
自那次黑衣人送信之后,他与赵玄通信变得频繁起来。
朔津郡的情况,也通过赵玄的描述,越发的清晰。
他明白赵玄的困境,但各种对策都是确保事情能顺利完成的其中一环而已,自己手中这份未完成的舆图才是制胜关键。
可身为游魂的记忆过于久远,已经变得有些模糊。舆图的许多内容,他需要自己推导出来,所以耽搁了些许时日。
他急于将此图呈给赵玄,已多日秉烛而书,原本调养好的身体,又开始出现了虚浮的征兆。
一阵带着凉意的细风吹进,白逸襄轻咳起来。
正晃神的功夫,一道黑影便如鬼魅般穿窗而入,落地无声。来人依旧是一身黑色劲装,气息沉敛如深潭。
黑影也不多言,将一个竹筒放在了桌边,随即身形一闪,便又融入了房内最深的阴影之中。
“……”
每次都是如此,白逸襄甚至连惊诧的时间都没有,他感觉自己好像已经习惯了。
他向黑影的方向瞟了一眼,然后打开竹筒,展开信纸。
信上只有一句话:
“鼠辈狡诈,固若铁桶,先生可有屠龙之术?”
白逸襄看着这行字,露出一丝苦笑。屠龙之术?他若有那般神通,前世又何至于落得个遗臭万年的下场。
他捻起笔,蘸饱了墨,在另一张素白的纸上,笔走龙蛇,迅速写下三策。写罢,吹干墨迹,卷好塞入竹筒,朝着那片阴影处轻轻一抛。
竹筒在空中划过一道微不可察的弧线,便被那片阴影精准无误地抓住。
“等等。”
白逸襄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黑影身形一顿,显然没料到对方会突然叫他。
他转过身来,等待下文。
白逸襄:“你观秦王殿下,是否安好?”
黑影:“安好。”
白逸襄:“那……足下,尊姓大名?”
“……”
黑影沉默了片刻,道:“影十三。”
“影十三……”
好名字,人如其名啊!
白逸襄又问:“像足下这般的人物,共有十三个?还是说,足下在家中,排行十三?”
“……”
空气再次静默,白逸襄甚至怀疑对方是不是已经走了,许久,影十三才用一种近乎警告的语气道:“先生,有些事,不是你该问的。”
说罢,他不再给白逸襄继续发问的机会,对着他一抱拳:“若无他事,十三告辞。”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便已如一缕青烟,再次从窗口消失,融入了无边的夜色之中。
白逸襄愣了愣,他好像不太高兴?
我有说错什么吗?
白逸襄摇摇头,接着拿起笔,思索了一会,刚要落笔,却突然想起什么,连忙跑到门外,果然看到石阶上,石头躺在地上。
又忘记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