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逸襄被石头搀扶着,踉踉跄跄地走出了清音阁。
“郎君,您没事吧?”
石头憨声问道。
白逸襄想说“没事”
,喉咙里却涌上一股腥甜,他连忙用袖口掩住嘴,压下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嗐……这身子,比记忆中还要不中用啊。
……
白逸襄和石头踏出清音阁大门的那一刻,二楼的另一间雅间的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道缝。
一个贼眉鼠眼的仆人探出头来,看见了离去的二人,又飞快地看了一眼二楼尽头那间被撞破的房门,随即缩回头,对屋内的人急急禀报道:“爷,那……那白洗马走了!”
雅间内,太子赵钰的亲信张茂正焦躁地来回踱步。
“走了?就这么走了?”
张茂一把揪住那家仆的衣领,“里面什么动静?可曾……可曾抓到什么把柄?”
“没……没有啊……就听见‘砰’一声,那白洗马就闯进去了,然后……然后就吵起来了,小的离得远,听不清吵什么,没一会儿,他就出来了。”
“废物!”
张茂一把将他推开,一脚踹在桌腿上,恨恨地道,“怎么会是他?白逸襄这病痨鬼,不好好在家等死,跑来这里搅什么局!”
原本今夜的计划,是天衣无缝的。
他们的人手埋伏在隔壁,只等玉芙蓉那边得手,闹出动静,他们便以“听闻异响,前来探查”
为名,一拥而入,“恰好”
撞破赵玄的丑事。届时人赃并获,赵玄百口莫辩。
可谁能想到,半路会杀出个白逸襄!
旁边的侍从忧心忡忡地道:“爷,你说……这会不会是白逸襄他……发现了什么?”
“不可能!”
张茂断然否定,“此事机密,连东宫之内,知晓的都不超过五指之数。他一个病了三天、人事不省的人,如何能知晓?”
这话说了他自己都不信,如此天衣无缝,为什么白逸襄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白逸襄这个人,太过聪明,聪明到让太子都时常感到忌惮,谁知道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那……张爷,我们现在怎么办?还按原计划行事吗?”
另一个侍从小声问道。
张茂在原地转了两圈,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等!再等等看!万一那药……他喝了呢?”
他话音未落,就听见走廊尽头那间雅间的门,“吱呀”
一声,开了。
赵玄脸色铁青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赵玄衣衫整齐,步履沉稳,除了脸色难看些,丝毫没有中药后的迷乱之态。他手中,还提着那把青瓷茶壶。
赵玄没有看任何人,径直从走廊穿过,下了楼。他那两名亲随一瘸一拐,满眼杀气地跟在他身后。
隔壁雅间内的众人,大气都不敢出,眼睁睁地看着这位煞神,在一楼大堂所有人的敬畏目光中,扬长而去。
直到赵玄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里,张茂才浑身一软,瘫坐在椅子上。
今夜的计划,彻底失败了。
他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看向那名家仆,眼神变得阴冷起来,比了个割喉的手势:“玉芙蓉……不能留了。”
“是。”
家仆打了个寒颤,连忙领命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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