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者是个青年人,身形清瘦,脸色带着病态的白,厚重的毛领大裘压在肩头,仿若再多一分便能将人压垮。
岑含景携着一身怒气,大步踏入客栈。
“诶!这儿呢!”
胤丛一脸欠揍的模样,在最角落的桌边招招手。
叶上初微微睁大了眸子,这位肯定是就是胤丛招惹的情人了。
孩童时期模糊的记忆骤然翻涌,整整十二年,当年他最为依赖之人的模样,终究还是有了变化。
岑含景一身病骨,背脊却挺得笔直,周身弥漫着淡淡的清苦药香。
叶上初看着他一步步走近,鼻尖蓦地一酸,眼眶不受控制红了起来。
对方打量的目光算不得友善,岑含景斜睨着少年,发出一声嗤笑,“胤丛,你这是什么意思,嫌我病弱年长,特地寻了个小孩来气我?”
“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
胤丛挤眉弄眼,顺势搂住叶上初的肩膀,“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
“含景!”
叶上初再也忍不住,嗷呜一声哭了出来。
岑含景一怔,“你认得我?”
少年容貌出众,若曾经见过,他断不会毫无印象。
叶上初挣脱胤丛,扑进岑含景怀中,泪水瞬间浸湿了对方的衣襟,他边哭边喊,“含景,我终于找到你了!我是小淮啊!我是小淮!”
少年身上有种清冽的桃花香,混着糕点甜腻的奶香,比他自己常年相伴的苦涩药味好闻太多。
“小淮……?你当真是小淮?”
岑含景的声音有些发颤,难以置信抬起手,轻轻抚上少年的后背。
叶上初哭得不能自已,这番动静引得大堂内其他客人纷纷侧目。
原本的主角胤丛瞬间成了陪衬,只得对着四周拱拱手,干笑着打圆场,“对不住啊各位,家中小师弟闹脾气呢,打扰了!”
岑含景眼圈跟着泛红,他扶着叶上初的胳膊,将人稍稍推开些许,目光仔细在他脸上流连。
他喉头哽咽,欣慰又心酸叹道:“小淮,你长大了……我都险些没认出来。”
记忆里那个总跟在他身后撒娇讨糖吃的小面团儿,如今已长成了翩翩少年,唯有那精致的五官,细细看去,依稀还是旧时模样。
岑含景替少年拭去脸上的泪痕,又细心为他戴好面纱,低声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们先随我来。”
岑含景乃是桓王世子,身份显赫。
叶上初钻进了那辆宽敞的马车,一路抽噎,怎么都止不住。
马车驶近气派的桓王府,为掩人耳目,岑含景特意避开了正门,引着他们从偏门入了自己的院落。
一进到岑含景的小院,叶上初便迫不及待摘下面纱。
他指着院中那汪池塘,难掩兴奋,“含景!我记得这里,我小时候还在里面捉过鱼呢!”
岑含景苍白的脸上浮现温柔笑意,顺着他的话道:“是啊,还有你不知从哪儿弄来的小乌龟,我也一直替你养着,如今怕是比你脑袋还大了。”
叶上初凑近池边一看,果不其然,深褐色的龟壳在水下若隐若现,个头着实不小。
几人进了屋,地龙烧得暖意融融,叶上初脱了厚重的外袍,一身桃红衣衫更衬得他皮肤白皙。
他又黏糊扑过去,寻岑含景那熟悉的怀抱。
岑含景手掌下意识覆上他后肩,轻轻摩挲,叶上初与他心有灵犀,侧身主动揭开衣襟,露出一小片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