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滚到一张床上去了,这像话吗!”
话音未落,只听咚一声闷响。
房门被人从外重重倚开,一个同样身穿喜袍的男人四仰八叉跌了进来,浑身酒气,瘫软在地。
“阿寄……?”
男人醉眼朦胧,神志早已模糊,根本没留意红盖头是何时被掀开的。
此刻在他浑浊的眼中,叶上初俨然就是他心心念念的新娘子模样。
叶上初反应极快,一把扯过床上红艳艳的鸳鸯喜被,猛地蒙在归砚头上。
那被子厚实,沉沉压下来,几乎叫人透不过气。
“我是强行闯入他执念的外人,不属于这里,他看不见我。”
归砚的声音从被底闷闷传出,带着几分不耐。
他白皙修长的手指攥住被角,一把扯下,只想尽快结束这场闹剧。
果然,那男人眼中只有叶上初。
他咧开嘴,痴痴地笑,“阿寄,你变漂亮了。”
叶上初下意识捂脸,竟有点羞涩,“多谢夸奖。”
对方踉跄着爬起来,步伐虚浮,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
可他脚下是没有影子的。
男人张开手臂就要抱过来,带着一股执拗的醉意。
就在这时,飞雪伴着寒风,凭空骤然卷入,凝成一道无形屏障。
男人尚未触及叶上初衣角,就被掀飞出去,划出一道弧线,重重摔回床榻。
叶上初眨了眨眼。
罪魁祸首正抱臂立在榻边,一脸冷然。
“不用谢。”
“谁要谢你!”
叶上初简直头疼,转身跨上床榻,揪住男人的衣领使劲摇晃,“你快说!你的执念到底是什么?说出来我们帮你,我也好出去啊!”
男人本就醉得厉害,这一摇,更是头晕目眩。
他含糊地嘟囔:“阿寄……头晕,好晕……”
“你再不说我就宰了你!”
叶上初拔出贴身藏着的匕首,冰冷的锋刃贴上男人的脖颈。
“他已是鬼了,你还怎么宰?”
烛光跳跃,落在银白的匕首上,反射出幽冷的寒光。
男人垂眼看了看,却并无惧色,反而流露出深切的失望。
“阿寄,你答应嫁给我了……心里却还想着他。”
“师父带领全宗门反对我们成亲,可我都不在乎……我只要你。”
“求你了……忘了他吧……”
他说着,竟如同被遗弃的孩童,抱住叶上初的胳膊,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可他既无少年撒娇卖惨的资本,也无稚气未脱的容貌,这般情态,只显得格外滑稽狼狈。
“哎呀!我袖子都被你弄脏了!”
叶上初嫌弃瘪嘴,扭头看向归砚,眼神求助。
后者面无表情地掂起一旁的铜烛台,手感沉甸甸的。
他眉眼未动,手腕一沉,烛台带着风声砸下。
“咚!”
男人应声瘫软,头顶迅速鼓起一个红肿的大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