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和归砚深入交流时,对方会放出尾巴和耳朵来哄他。
他也摸出了一个规律,归砚可以单独露尾巴,也可以耳朵和尾巴一起露出来,就是不会单独露耳朵。
小吉祥物这话,可谓是精准地戳到了归羽的痛处。
归砚无力揉一把他的脑袋,理解孩子好奇心重,“被鬼煞砍掉了,不该问的别问。”
哦,怪不得。
叶上初恍然大悟,这只老老狐狸是被老狐狸的养父砍掉了尾巴,怪不得恨得如此咬牙切齿,见面没直接给归砚一巴掌,已经算得上仁慈了。
归羽早就留意到了归砚身后那个灵气充沛扎眼的少年。
他咧开干瘪的嘴角,露出一个堪称恐怖的笑容,“怎么,这是你新养的小男宠?”
“这张脸生得真俏,不妨摘下来,给我吧?”
叶上初一哆嗦,强撑着虚张声势,“你别过来,我可是师尊明媒正娶的徒弟,敢动我的脸,师尊会杀了你的!”
“他有那个胆子?”
归羽怪笑,“小家伙,过来,把你的脸给我,不会让你太痛苦的……”
“不要!啊啊啊你走开!!”
叶上初尖叫着后缩。
两边一个比一个能叫,归砚夹在中间头痛欲裂。
他将吓得炸毛的小徒弟紧护在身后,对归羽道:“族长,您累了,晚辈改日再来拜访。”
…
奈何桥边,叶上初鼓着张包子脸,气呼呼趴在冰凉的石栏杆上抱怨。
“我这么漂亮的脸他也敢要,配得感太强了吧!”
“族长从前,亦是六界闻名的美人。”
归砚望着桥下翻涌的忘川河水,“便当是在夸你了。”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归羽犯下大错,若能及早回头,诚心悔过,或许也不会落得如此凄惨的晚景。
归砚心底惋叹,握着小徒儿软乎乎的手指,“你也是个不省心的,但愿莫要与族长一般执迷不悟才好。”
叶上初耷拉着眼皮,抽出手指不给捏,“什么好师尊这样想自己徒弟啊。”
“你叶上初的师尊。”
奈何桥上鬼影幢幢,有的肢体残缺,蹒跚而行,有的魂魄不全,身形飘忽如青烟。
两人正低声说着话,叶上初忽然指着桥下那一片猩红的河流问,“师尊,那里面是水吗?”
“不是水。”
归砚否认,“那是无数入不了轮回的怨魂汇聚而成的,无论人鬼,一旦掉下去,顷刻间便会被他们啃噬得一干二净。”
末了,他像是恐吓小儿一般,刻意添了句,“连骨头渣滓都不剩。”
这招虽幼稚,但对叶上初格外管用,他赶紧往桥中央缩了缩。
正说着,身后一个魂魄黯淡,身形却罕见保持完整的鬼魂,缓步从他们身边经过。
那鬼魂原本浑噩,途经少年身侧时,却感应到一股异常纯净诱人的生灵气息。
灵气,纯净无暇的灵气。
生前痛苦不堪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他惨白如纸的脸上,缓缓滑下两行浓稠的血泪。
思绪迅速被无尽的仇恨与执念侵蚀,他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有人偷走了属于他的灵气!他必须夺回来!
在鬼界停留太久对生魂有损,归砚算着差不多时辰了。
“该走了。”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一股阴冷寒风从背后袭来,叶上初还未及回神,就感到后背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一撞,整个人不受控制朝桥外翻去。
天旋地转间,他瞳孔骤缩,视野中最后剩下的,是归砚那张惊惶失色的脸。
失重感下,那道雪白的身影变得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叶上初——!!!”
归砚的呼喊,成了他坠入黑暗前听到的最后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