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刚死不久,或许还能从其遗骸中勉强寻回一缕残魄。
叶上初听得一知半解,懵懂问道:“那入了轮回的芽芽,还是原来的芽芽吗?”
这个问题,触及了天地法则的深层,连归砚也无法给出确切的答案。
他的片刻沉默,已然让叶上初明白了结果。
但少年却破涕为笑,努力做出懂事听话的模样,主动伸出双臂搂住了归砚的脖子,将脸埋在他颈间,“没关系……谢谢师尊。”
这个不含任何算计全然依赖的拥抱,让归砚狭长的凤眸微微睁大,心底掠过一丝罕见受宠若惊。
他原以为,这只小白眼狼永远学不会真心实意的感恩。
然而片刻后,他立马推翻了这个想法。
叶上初就是叶上初,借机拥抱鼻涕眼泪抹了他一身,这叫患有洁症的归砚无法忍受。
他反手脱下外袍,披在了叶上初身上。
叶上初委屈巴巴抬头,“师尊你知不知道你的衣裳很脏啊……”
归砚:“你知道就好。”
南阮利家破人亡,失魂落魄守着满院狼藉,此人虽非大奸大恶,却也绝不无辜。
恶鬼既已擒获,北阙按约定索要了赏金,并将其中一半分给了叶上初。
然而,这沉甸甸的钱袋还没在叶上初怀里捂热乎,就不得不易主了。
前来引渡亡魂的鬼使名为“魅”
,是个眉目清俊,沉默寡言的青年。
在听完归砚想要带生人进入鬼界的要求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朝叶上初伸出了苍白修长的手。
叶上初茫然眨眨眼,下意识问道:“要……牵手吗?”
脑回路倒是清奇。
鬼使魅唇角弯起一个几不可查的弧度,似也被这单纯的少年逗笑了。
一旁的归砚只觉得眼前一黑,脸色更黑了几分。
他一把夺过叶上初紧捂着的钱袋,“买路钱。”
“这是鬼界的规矩,生人魂魄不得擅入鬼界,需以阳世钱财买通冥路,寻常鬼魂得了好处,便不会刻意为难你了。”
随着他的话音,金灿灿的元宝落入鬼使魅苍白掌中,只见他五指轻轻一握,金锭竟化作漫天飞舞的纸钱,纷纷扬扬间,一条雾气氤氲通往幽冥的虚幻道路在面前缓缓开启。
叶上初看得心疼不已,那可是真金白银啊!直接买点纸钱烧过去不行吗?!
长长的冥路一直蜿蜒至一片望不见尽头的彼岸花丛,在此处分出了两条岔路。
鬼使魅面无表情牵着那两只不断挣扎嘶吼的恶鬼,踏上了开满森白彼岸花的那条路。
叶上初忍不住问,“他去哪?”
“地狱。”
归砚言简意赅,“恶鬼害人,怨气深重,需打入十八层地狱受刑,以消业障。”
叶上初咕咚咽了下口水,声音有些发抖,“会怎么样?”
归砚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好整以暇道:“剥皮、抽筋、剔骨、下油锅……诸般刑罚,周而复始,没日没夜,反复死上数十万次,或许才能赎清这身罪孽。”
他刻意顿了顿,目光在叶上初煞白的小脸上流转,慢悠悠补充,“尤其是你这种,以杀人为营生的……死后待遇,只怕比这还要丰富几分。”
如愿以偿在少年脸上看到了恐惧,归砚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话锋随即一转,“不过嘛……倒也并非没有破解之法。”
叶上初闻言,几乎是条件反射抱紧了归砚的大腿,仰起脸,眼神万分虔诚,“请师尊赐教!徒儿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简单。”
归砚抬手,指尖轻轻抬起少年精致的下巴,细细摩挲着,似笑非笑,“欲不入地狱,唯有,长生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