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上初天生爱凑热闹,挤过去一看,却先在一旁的城墙拐角,瞥见了印着自己画像的追杀令。
“……”
天杀的边代沁。
北阙早有预料,递过来一块素白面纱,“喏,归砚交代过的,你暂且不宜以真面目示人。”
叶上初不情不愿戴上面纱,这才将注意力放回那巨大的寻人启事上。
细看之下,他发现这竟只是个开头,整个告示栏几乎被同一张孩童画像铺满。
画像下文字写明,此乃当朝二皇子池淮,皇帝胞弟,于数十年前走失,悬赏十万两黄金寻其下落。
周围百姓议论纷纷。
“这都多少年了,二皇子如今怕是相貌大变了,这要怎么找?”
“告示上不是写了,后肩有颗朱砂痣。”
“皇家的钱哪是那么容易赚的,难喽!”
北阙不赞同地蹙起眉头,“那孩子走失时尚在稚龄,这告示贴了十几年都杳无音信,往后更是大海捞针。”
他十年前便见过这画像,理解皇族寻亲心切,但如此霸占整个告示栏,让那些平民百姓的家寻亲告示何处容身?
叶上初眼里却只剩下那金光闪闪的十万两黄金。
他激动扯住北阙的袖子,眼冒精光,“北阙,十万两!还是黄金!这不比我们冒着生命危险捉恶鬼来得划算?!”
“这难度也比捉恶鬼强上不止十倍。”
北阙失笑,拉着他往外走,“大海捞针,从何找起?这横财,不该我们赚。”
叶上初像被霜打过的茄子,蔫头耷脑跟着北阙来到了那户报案的人家。
只见府邸门楣上,匾额遒劲有力地写着四个大字——南员外府。
“……咳!”
叶上初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怎么了?”
北阙忙扶住他。
“没事。”
叶上初欲盖弥彰拉紧了脸上的面纱,眼神有些闪烁。
南员外名唤南阮利,祖上靠经商起家,捐了个虚职,传到他已是第三代。
门前小厮问明二人来意,立刻恭敬地将他们请了进去。
一位眼底乌青,面容憔悴的中年男子正在屋内焦躁踱步,闻声小跑着迎了上来。
他发间已见霜色,正是被恶鬼困扰得几夜未合眼的南阮利。
“二位仙长!可算把你们盼来了!”
他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疲惫。
北阙甫一踏入府中,便敏锐察觉到一股森然鬼气盘桓不散,停留于此的恶鬼怨念极深。
叶上初则用一双明亮的眼眸细细打量着南阮利。
此人眼下只能用狼狈形容,虽值壮年却已华发早生,原本端正俊朗的五官被愁苦侵蚀,苍老了许多。
叶上初暗自咂舌,两年前他潜入南府时,这位员外还是个神采飞扬的俊朗公子呢。
北阙只当少年好奇,低声叮嘱他可在此府内小范围走动,但绝不能离开自己视线。
随后,他转向南阮利,“南员外,希望你能解释清楚,这恶鬼究竟从何而来,按常理,他们不会无缘无故主动纠缠生人。”
鬼魂前身亦是人,死后若无极深执念支撑,难以在人间久留。
而执念深重化为恶鬼者,其害人举动,多半与此地的人或物,与其生前执念有着直接或间接的关联。
南阮利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叶上初尽职尽责当一个只会卖萌的吉祥物,眉宇间透露着单纯,满是关切与疑惑,“南员外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他状似体贴叹了口气,扯了扯北阙的袖子,“算了,北阙,既然南员外不便明言,我们强求也无用,这案子棘手,我们还是回去吧。”
说罢,他作势便要拉北阙离开。
南阮利顿时急了,慌忙上前拦住,“诶诶!二位仙长留步,请留步!”
他花费重金多方托关系,才从宁居仙君座下请来高人,岂能让人就这么走了?
“仙长,我说!我全都如实告知!只求二位务必救我南府上下老小性命啊!”
他像是下了极大决心,咬牙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