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上初欲再套些话,无意一瞥不远处的回廊。
一名巫偶弟子正提灯引路,身后跟着一人,朝着青居小筑的方向行去。
灯笼微光映出那人半边侧脸,俊逸却带着一股子肃杀之气。
叶上初瞳孔骤缩,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同白日见鬼。
不,那人比鬼更可怕。
“……天色不早了,扶荇哥哥,我们下次再聊!”
他扔下满头雾水的扶荇,几乎是落荒而逃。
惊魂未定逃回房,内衫已被冷汗浸透了,此时却也顾不得这些,他将门闩锁紧,背靠着木门脱力坐在地上。
叶上初死也不会认错那张脸,他是浮生的新主人——边代沁!
浮生是个吃人的地方,没有尔虞我诈,拼的是真刀实枪,他凭借极具欺骗性的外表和一股子狠劲儿,倒也活下来混口饭。
可自从边代沁出现,便处处与他为难,鞭打、罚跪、禁闭……变着法儿地折磨他。
叶上初只想活命,再待下去,没死在任务失败的路上,先死在自己人手里了。
他逃离浮生,一半是为了活命,一半就是被边代沁逼的。
谁知刚出狼窝,又入了归砚这狐狸洞,沦落至此,全拜这两人所赐!
为何边代沁会出现在宁居?
莫非……
一个可怕的念头窜起,莫非是那老狐狸出尔反尔,与浮生串通好了,待大典一结束便将他交出去。
他暂时想不通归砚这么做的理由,但这似乎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那老东西奸诈,不值得轻信。
叶上初嗖一下爬起来,立即翻出纸笔。
…
翌日清晨,叶上初破天荒起了个大早。
他躲在青居小筑外的回廊柱子后,探出半个脑袋,焦急地在来往人群中寻找扶荇的身影。
可进出之人络绎不绝,他看得眼花缭乱,最终还是扑了个空。
眼看大典时辰将至,想起归砚千叮万嘱不得耽误,叶上初只好耷拉着脑袋往回走。
却不想,迎面撞上了他最不想见的人。
双腿条件反射般一软,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牙关不受控制地打颤,“主……主人……”
膝盖磕在冷硬的石板上,钻心地疼,那些早已愈合的鞭伤仿佛在这一刻重新撕裂,折磨着他每一寸神经。
男人五官深邃,轮廓冷硬,垂眸睥睨着,带着刺骨的寒意轻启薄唇,“叶上初。”
只是个名字,便足以让少年溃不成军。
他声音慌乱,“主人!您听属下解释……!”
无力的辩解戛然而止。
边代沁的手已扼住了他脆弱的脖颈,五指缓缓收紧。
那声音很轻,却如恶魔低语般。
“终于找到你了。”
“呃——!”
胸腔的空气被迅速剥夺,窒息感汹涌而来,叶上初本能抓住那只铁钳般的手挣扎,却如同蜉蝣撼树。
就在他意识逐渐模糊之际,一声遥远的呼唤似救命天神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