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昭知道她有很多疑问,却没办法解释,“我现在不能说,你也别问,你只要知道我有不得不做的理由。”
她面露担忧之色,想了想,道:“奴婢不是想多嘴,就是担心姑娘。这样的事,姑娘何必自己亲自去做,交给奴婢去就好了,万一被人发现,事情是奴婢做的,那就还有转寰的余地。”
内宅的夫人姑娘们,若真想算计什么人,从来都是指使别人去做。如果真的事发,也确实更容易变通。
魏昭明白她的意思,故作轻松,挤出笑模样来,“我心里有数,你别担心。”
担心也没有用。
“这事只能我自己去做。”
这是她的孽,她一人做事一人担就好,没有必要把别人牵连进来。何况她是书中的女配,女配的剧情应该只有她自己才能走,若是别人代劳,应该无效吧。
今日她已提醒过男主,也算是仁至义尽。
*
白鹤一大早就走了,府中上下如往常一般风平浪静。
如果说有些不同,就只有一件事:崔绩今日休沐。
离得远远的望去,可见他屋子的门窗都关着,一时让人分辨不出人到底在不在里面。
魏昭还在昨日的假山后,藏匿着自己的行迹,用千里镜观望着。
阳光晴好的天气,晨露早已挥发殆尽,草木焕发着休整之后的生机,处处都是葳蕤之景,空气中满是植物的清香。
她无心欣赏,也无心感受,一心想知道自己做的孽,到底有没有人中招?
那窗户一直紧闭着,没有半点要开的迹象。
千里镜转了个方向,没过多久视线之中出现崔明静的身影,身后跟着端着什么东西的丫环,不多会儿到了那门前,叩了几下之后,斗南出来了。
离得这么远,自然是听不到他们说了什么,只看到斗南接过丫环手里的东西,却未将她们请进去。
她们走远之后,斗南才端着东西进屋。
魏昭手里的里镜跟着移动,这才发现原本紧闭的窗竟然开了!
这一看之下她面色一变,只见崔绩不知为何趴在桌子上,紧跟着斗南过来,似是摸了一下他的额头,然后立马冲出来,左右四下没看到人,一脸焦急地跑远。
难道是中招了?
她想也未想,瞅着机会快速潜进屋内。
先前用千里镜透过窗户观察,如管中窥豹不得全貌,而今进到里面,才发现正如府里下人私下传的那样,崔家这位大公子对物质的要求真是低到不能再低。
但眼下不是感慨这些的时候,她只扫了一眼,注意力就全在趴在紫檀木桌子的人身上。人是脸朝下的,额头枕着交叠在一起的手上,指骨优越修长,根根如玉却可见力道。
她进来时故意发出声响,这人都没有半点反应,看来不是睡着了就是晕过去了。
走近之后,她故意轻唤着,“兄长。”
趴着的一点反应也没有,但不管是睡着还是晕过去,皆有随时醒来的可能,以她谨慎小心的性子,自然不可能冒险。走近之后,她的目光立马找到落点。
那就是崔绩的后脖颈。
银针刺穴,以防止他醒来。
然后她双手齐上,抬起他的头,眼睛紧盯着他的脸,无暇欣赏近在咫尺的美色,所有的关注点都在他左鼻翼旁的红疙瘩上。
从外观上看,像是药效起作用之后的初期表象,却也像是寻常内火旺盛而生的火疮,好在这两者有区分之法。
她捧起他的脸,再慢慢凑近,全神贯注地细嗅辨闻着……
第一嗅她什么也没有闻到。
第二嗅她闻到一种说不出来的好闻的清爽气。
再一再二还有再三,她将自己的凑得更近一些,侧着鼻子和他几乎快贴到一起,深深地吸着气。
没有花香味!
她心下一松,气息也跟着一泄,这才发现他们此时的姿势有多亲密,只要微微一动,他们就能肌肤相近,鼻唇相贴。
幸好人是晕着的,否则还真不好行事。
倏地,她有种被什么东西盯上的毛骨悚然之感。
长睫轻颤着抬起,骤然对上了一双如寒潭般平静幽漆的眼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