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平南王起势帮晋王夺位时,漠北王亦有蠢蠢欲动之相,是独孤岚一力平乱,将四王镇压下去,扶先帝上位。
皇权争斗之下,是无数生命的血流成河。先帝登基之后,她帮着肃清朝堂,不知清剿多少四王余孽,菜市口日日断头横尸,附近的人白天都不敢出门。
她的雷霆手段哪怕是后来人听说,亦是胆寒不已。
魏昭不自觉地抖了抖,寒意从脚底窜起。她摸不透崔绩到底掌握多少信息,却知道一旦与四王余孽扯上关系,自己就别想有安生的日子。
“兄长,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不用装,她的脸色已白。
崔绩撩着眼皮,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她,很冷很淡,却如夜枭觅食。
“四妹妹不必害怕,我之所以和你透露这些,是无意间翻看过当年你父亲与李威的卷宗,很是替你父亲感到惋惜。若你有李威之子的消息,请务必告诉我,我有些事想问他,或许能弄清楚你父亲究竟是为何牵连被杀。”
她听懂了这话里的意思,心口发着凉,又凉又难受,同时又有几分疑惑,疑惑这人倒不像是来兴师问罪,而像是来提醒她的。
但这可能吗?
“兄长放心,若我有李家人的消息,一定会告诉你。”
崔绩像是信了她的话,起身告辞。
临走之前看了一眼那棵硕果累累的柿子树,似不经意般来了一句,“待到柿子熟时,四妹妹记得给我留几个。”
她自是应下,将人送出门去。
门一关上,她立马上闩,深吸几口气后,才慢慢走到那结满柿子的树下。
枝繁叶茂间,绿色的柿果无处不在,但较之刚开始时已经稀疏不少。不必人为,而是物竞天择,不是每一个果子都能顺利长大成熟。
人也一样。
戴着人皮面具的男子过来,小声向她请示,“姑娘,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这声音不是李戌,而是方勒。
方勒是她收留的流浪儿,也是她可以信任之人。先前一进人面桃花,她就让他立马赶到魏宅,扮成李戌之前示人的模样。
“等会吧。”
那人太过狡猾,她不能掉以轻心。
一个时辰过去,崔绩并没有折回,她这才让方勒卸去人皮面具后走人。
她向风师公和月婆婆询问过李戌的情况后,一起去到后罩房。
李戌正好醒着,应该也听到一些动静,知道崔绩来过,虚弱的脸上满是过意不去,“知之妹妹,我给你添麻烦了。”
并不算长的一句话,他说完之后却是气喘不已。
她想了想,并没有问他们李家是否和漠北王有牵扯一事,只说起自己夜探敬远伯府之后的发现,以及自己的猜测,“江昌义应是已死,大理寺的人之所以瞒着,且故意放出他活着的消息,恐怕还是想引你现身。”
“他死了就好,我也能对我爹和魏叔有个交待。”
他饱含愧疚与怀念的眼神,毫不掩饰地看着她,“谢谢你收留我,我已能下地,我今晚就走。”
她心下一声叹息,虽明知他的表现像是苦肉计,也知这样的麻烦还是早些摆脱为好,却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你的朋友可能帮你离京?”
他摇了摇头,“我不愿再牵连其他人。”
一阵沉默。
“你替我报了仇,我救你帮你都是应该,等你身体养好了,我会想办法助你脱身离开,以后的事你自己好自为之。”
当年的事,或许另有隐情。
不管是私仇也好,与漠北军有关也好,魏幸都是被牵连之人。而她不想再被卷入,所以这番话暗藏的深意,是希望此事过后,他们之间两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