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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姨娘自来有宠,所住的院子不差。
花石奇松皆有,还有一方小池,池水浅可见底,绿草浮萍工造自然,水中还养了几尾色泽鲜艳的红鲤。
她们未进来之前,并没听到什么动静,等到靠近之后,西厢才传来崔明淑发作的声音。
“她魏昭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小户出身的人,也配和我相提并论!不就是长了一张勾人的脸,处处抢占风头,当真是不知廉耻!”
魏昭觉得这姐妹俩都是故意的。
一个故意找她来听人骂,另一个则是故意骂她给别人听。
二房的嫡庶之争,为何总要扯上她?
“三姐姐,你说的对,我出身低,哪里能和你比。你大人不和小人论,以后莫要惦记着我,自然也就不气了。”
她话音才一落,西厢的门就开了。
崔明淑像个斗鸡般瞪着她,“你还敢来!你是不是来看我笑话的?”
“是二姐姐非要我来的,她说只要我说几句软话,你就能消气。我软话也说了,你现在气消了吗?”
“二姐姐惯会做好人,我几时说只要她说几句好听的话,我就原谅她了?”
崔明淑冷哼一声,对着崔明静也没什么好脸色。
崔明静不气也不恼,还在好言劝她,“三妹妹,我们一家子姐妹,合该和和睦睦的,你到底是姐姐,怎能一直和自己的妹妹如此置气?”
“她不是我妹妹!她姓魏,我姓崔,她算哪门子崔家姑娘!”
“三姐姐说的是,我姓魏,我不是崔家的姑娘。”
魏昭作伤心状,转身要走。
崔明静哪里肯,拦住她的去路,“四妹妹,自从你进了崔家的门,那就是我崔家的姑娘。惠娘是在气头上,她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我的话她不放在心上,岂不是看不起我?”
崔明淑被激怒,一下子冲了过来。
这时正屋的门从里面打开,传来夏姨娘不高兴的声音,“这一大清早的,你们吵什么?”
“四妹妹,你快和夏姨娘解释。”
崔明静扯着魏昭的衣袖,也不知怎么的自己手腕上的玛瑙手串却断了。
夏姨娘刚好过来,踩到几颗正在滚动的珠子,脚底生滑身形一个不稳。
魏昭眼疾手快,一手将她扶住,另一只手捉住她的手腕,察觉到有些异样后,不动声色地用两指按在她的脉搏处。
是滑脉!
须臾,魏昭将一切都串联起来。
所以崔明静今日找她来,不是让她挨骂的,而是让她来背锅的,当真是好算计。
她惹不起,躲还不行吗?
“夏姨娘,你有没有事?”
夏姨娘下意识想捂着自己的肚子,手刚碰后立马放开,装作无事的模样,“我没事。”
“我瞧你脸色不太好,你最好还是找大夫看一看。”
她看向崔明静,“二姐姐,你最是周全,若不然你帮夏姨娘请大夫来把个脉?”
崔明静愣了一下。
她又道:“我看三姐姐还生着气,我就不在这里讨人嫌了。”
说罢,灵巧地避开崔明静欲拉着她的手,快步出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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