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听起来似乎合理,又似乎很不对,甚至极有可能是有心之人放出来的烟雾弹,不是为了让真正的凶手放松警惕,而设下的圈套。
但真假都与她无关。
不管是世家高门的争斗,还是官场的虚实,她都不想沾惹。
*
魏宅是个二进的宅子,青砖黑瓦翘檐镇兽,还有正房门前左右两边的柿子树都是祖宗留下来的模样。
这两棵柿子树像是约好似的,果子一年繁一年空,错开结果和休整。今年左边的仅有枝叶,右边的硕果累累,不必刻意疏果,一场雨就能帮着完成,留下的都能等到秋天,金灿灿红彤彤。
魏昭是家主,魏绮罗嫁进崔府那年立的女户。
她的房间有琉璃明窗,大床和整面的墙柜,看着极其简单,却处处透着不一样,无论是家具,还是布置皆顺手实用。
当家做主的人,自然知道如何让自己过得最舒适。
每每回到这里,她夜里睡觉都能香沉几分。
三更的梆子声才过,她被白鹤叫起。
“姑娘,巷子口来了一群官差,挨家挨户的盘查,好像是在找什么人?”
她一下子灵醒,忙披衣下床。
风师公和月婆婆最是敏锐,早就穿戴整齐守在院子里,等看到她出来,叮嘱她几句后重回他们所住的南房。
天幕有月有星,月华所到之处可见天蓝与流云。
寻常百姓最不想惹麻烦,平日里也不喜与官差有牵扯,多一事不如小一事,有时候还得花钱消灾。
她让白鹤去取些碎银,以备不时之需。
夜风生凉,若不是不远处传来的让人不太愉快的动静,这个时辰万人皆睡自己独醒,倒是难得的赏星赏月之机。
忽然她听到隔壁宅子里细微的声响,美目瞬间现出星芒,锐利地看向她时常翻进翻出的那处墙头。
“通”
有人从那边翻过来,摔在地上。
她走近时,明显闻到血腥味。
“你是谁?”
那人应是受了伤,经这一摔后半天缓不过来,身体蜷缩着,但看起来应该不矮,从体型来看是个年轻的男子。
须臾,她便猜到这人是什么人。
这个节骨眼冒出来的来历不明且受伤的人,应该就是官差要找的人!
风师公和月婆婆,以及白鹤都赶了过来,做势要把人弄走。
她有一事不明,遂问道:“衙门要找的人,就是阁下吧。你不好好在那没人住的宅子里藏着,竟然翻到我家来,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那人听到她的声音,慢慢抬起头来。
虽一身狼狈,乱发遮住大半张脸,仍然能看出是个丰神俊朗的人。
他眼神很复杂,似乎想挤出笑来,却吐出一口血,“你是……知之妹妹?”
几乎是刹那之间,魏昭想到了一个人。
当时原主才走,她刚穿到这具身体里,意识尚不算清楚,但人是视觉动物,她对眉清目秀的少年有些印象。
“你是戌哥哥?”
戌哥哥姓李,名李戌,是住在隔壁的李叔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