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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衙门时候已经日落了,林与闻招呼陈嵩去找杨柳夫人的丈夫,自己拿起黑子找回来的那份名单回家了。
他家离衙门也没几步,黑子跟着他,像道影子。
“大人,”
黑子跟着翻杨柳夫人的信件翻了一下午,“杨大人说官员嫖妓是犯法的,可为什么那些官员都和杨柳夫人……”
林与闻给他解释,“因为这个规定呢,其实只是约束了官员和身负贱籍的妓女交往,像杨柳夫人这样脱籍了的女子刚好就规避了这一点。”
“可是这不是一个意思吗?”
“实际上是一个意思,但是文书上就是两个意思了,”
林与闻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你要知道,有些人苦读律法,不是要用律法做好事的。”
这黑子明白,他从前就一直在那样的环境里,他甚至觉得在那种环境下做个不太聪明的人也没什么关系,至少良心会好过一些。
“但是大人,那些可都是,”
黑子努努嘴,“官老爷啊。”
林与闻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说官员也是人,也有劣根,但是都做官了,至少要管着十几个吏员和小一方百姓了,怎么最起码的自己的下半身还管不住呢。
林与闻叹气,“回去睡觉了。”
转一天,陈嵩就回来报说已经找到杨柳夫人的丈夫了。
“在一家赌坊里,”
陈嵩觉得自己浑身都有股臭味,他闻闻自己的衣衫,“看那意思他已经在里面待了很久了,输得一分钱不剩。”
林与闻讨厌赌徒,这些人嘴里很难有真话。
“带来了吗?”
“嗯,”
陈嵩用拇指指了下小院里一个专门用来审讯的房间,“关在里面了。”
林与闻对这种话都有点怀念了,连着两个案子,他都不敢把人带回衙门里来,现在终于有机会摆摆官老爷的派头了。
杨子壬已经在审讯房里面等着了,他做笔录。
陈嵩把搜刮来的都告诉给林与闻之后,林与闻进了屋,坐了下来,隔得老远都能闻到对面的臭味,那种酒和汗和呕吐物和一些不可名状的东西兑在一起的味道,这个人像是要烂掉一样。
“你叫什么名字?”
“罗强。”
他脸上有红印,估计是陈嵩为了让他清醒过来扇的。
林与闻不喜欢用刑,但也从不管陈嵩偶尔的暴力,除了陈嵩有分寸以外,在他看来,要是一个男人没有这点血性也没必要做捕头了。
“你是哪里人?”
林与闻问。
其实这些杨子壬都已经调查清楚了,但是林与闻还是要问,以确认这个罗强不会对他说谎。
“浙江府,禹州刘村人,”
罗强有气无力地答道。
“你前天在哪里,都做了什么?”
“贝者坊,嘻嘻。”
“大人问话,你最好严肃一些。”
杨子壬实在看不过去,喝了一声。
“我不是都答了么,还怎么严肃?”
陈嵩说这罗强已经连续在赌坊待了小半个月了,有许多人可以作证,他不输光最后一文钱是绝对不会离开的。
他不会是杀害杨柳夫人的凶手,但另一种意义上杨柳儿的死与他也脱不了干系。
“你和杨柳儿是怎么认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