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会考虑的。”
皇上没把话说死,他看着底下跪着的这一帮人,“林与闻留下,其他人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当然,其他人里总是不包括严玉的。
云荣被袁宇派的锦衣卫拖拽出去,嘴里还喊着娘娘我对不起您。
皇后擦着自己的泪水,由其他几个大宫女扶着,不再说什么,她心里复杂得很,现在只想见见太子。
李承毓对她行了一礼,俩人对视一眼,眼睛里都通红,看来李承毓也是想去看太子。
大太监们也都退下,他们如今终于对于刘青的去世终于有了实感,互相搀扶着百感交集。
程悦他们三人有点多余,但既然是林与闻的人,跟着袁指挥使准没错。
养心殿里又只剩下林与闻和皇上两个人。
“你没提辞呈的那件事?”
看起来应该是严玉提前和皇上说过。
林与闻抬头,眼神有点无辜,“臣不想把这件事扯进来,既然刘公公不是自杀的。”
“他昨天来找过朕,说了这件告老还乡的事情。”
林与闻静静听着。
“他说他发现他其实并不适合做司礼监的掌印,”
皇上微微呼了口气,“所以准备离开,回到南京,陪在先帝身边。”
“南京守备他也不要做了。”
“朕当时还在想是为什么,”
皇上看林与闻,咂了一下嘴,“原来是因为这样的一件事。”
“你说他是出于什么样的想法呢,因为自己知情不报觉得愧疚?”
“还是因为发现自己不能御下而觉得自己无能?”
林与闻开口,“臣,之前听说过一句话,成为司礼监掌印并不是目的,而只是一个人的手段,刘公公应当是有自己想完成的事情,而不是凭空地追逐权力。”
“你觉得他想完成什么事情?”
“臣愚见,臣觉得刘公公大概只是想守护好陛下而已。”
“嗯?”
“刘公公坐上司礼监掌印之后,并没有大动整个二十四监的体制,也没有搞出大的人员变动,而是削减了对于自己的孝敬,让大家能够更好的各司其职。”
“臣从前,并不知道二十四监有这样多的事务,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像是从宫中角落长出来的花草,”
林与闻认真道,他并不是为了宦官辩护,只是如实说出自己的想法,“刘掌印就像一把修建花枝的剪刀,把他们修剪成了圣上你喜欢的样子。”
“如前朝一般,这里同样是一个庞大的机构,只是,”
林与闻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前朝的官员忠于百姓,而司礼监只忠于皇上您一个人。”
“……”
林与闻忽然觉得不对,张大嘴,“圣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肯定是——”
“朕知道你的意思,”
皇上哼了一声。
林与闻松了口气。
他这个人是真的会蹬鼻子上脸,见圣上没有怪罪的意思,问,“那刘公公其实有跟圣上说,推荐谁来做下一任司礼监的掌印吧?”
皇上眯起眼。
“臣多嘴了,臣不问了,臣这就告退了。”
皇上一抬眉毛,林与闻爬也似的逃离了养心殿。
“你也好奇的吧?”
皇上还看着林与闻刚才跪的地方,“朕会让谁做下一任司礼监掌印。”
“只要是陛下决定的,奴婢都遵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