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盟内一片肃穆。
白玉楼的大殿中,林九歌端坐于位,白如雪,面容阴沉如水。
他的眼中布满了血丝,那是连续多日不眠不休的后遗症。
他的气息虽然依旧沉稳厚重,可那沉稳之中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疲倦。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了,声音沙哑而低沉。
把伤亡报上来吧。
一名弟子立刻恭敬地上前,手中捧着一卷记录着战损的玉简。
他的眼眶红红的,声音有些颤,却还是强撑着将那些冰冷的数字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正午时刻……我们又有两名归一境长老阵亡。死伤弟子四千有余。拒魔关方向……出现了一名归一境七重天血魔,难以抵挡。
大殿中安静了片刻。
拒魔关。
那是整个世界入侵最为严重的前线,是无数修士硬生生用骨血堆积起来的关隘。
那里的城墙是用阵法和尸体垒砌的,那里的土地是红色的,被鲜血染成了永远的深褐色。
每一天都有新的尸体被抬下来,每一天都有新的面孔赶赴战场,接替那些已经倒下的同袍。
而如今,又有一名归一境血魔出现在了拒魔关外。
林九歌长长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沉重的、无法言说的疲惫。
他转过头,看向大殿角落中一道沉默的身影。
莫长老,那名血魔就交给你了。
莫负剑从阴影中站起身来。
他穿着一身洗得白的青色长袍,面容清瘦,目光平静而坚定。
他手中没有持剑,可他整个人站在那里,就是一柄剑。
一柄等待了太久终于到了出鞘时刻的剑。
他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下一瞬,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如同一柄飞剑破空而去,穿过了白玉楼的穹顶,穿过了漫天的云层,朝着拒魔关的方向疾驰而去。
在他身后,无数隐剑阁的弟子同时祭起飞剑。
千百道剑光冲天而起,如同一片在夜空中绽放的流星雨,追随着他们的掌门,朝着那片最残酷的战场飞去。
他们知道这一战意味着什么。
归一境血魔,那是已经站在了这个世界顶尖层次的存在。
即便莫负剑是隐剑阁的顶尖战力,即便那些弟子们经过了小世界中日复一日的磨砺,这一战依然充满了未知与凶险。
可没有人退缩。
那些飞剑在空中组成一个巨大的剑阵,剑光流转之间,如同一座移动的堡垒。
他们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终化作一道青色的光芒,消失在了天际线的尽头。
林九歌站在白玉楼的高台上,看着那些消失的剑光,久久没有动。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然后又松开。
秦明,
他低声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得快一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