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跟在他身后的鱼人,有的被这股气息压得身形不稳,却依旧咬牙坚持着,手中的钢叉不曾放下。
为的鱼人抬起手中的暗金色钢叉,对准了秦明。
他开口了。
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串话,语调急促而激烈,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来的,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爆的愤怒。
那些音节中夹杂着气泡音和喉音,还有某种类似于鲸歌的低频震动,在虚空中回荡。
秦明听不懂。
可他不需要听懂。
对方语气中的愤怒、不甘、警告、威胁,已经清清楚楚地传达了出来。
那是一个父亲在质问带走自己女儿的外来者,在质问闯入自己领地的入侵者。
秦明微微侧头,看了一眼怯生生躲在他身后的鱼飞飞。
鱼飞飞的身体在微微抖。
她的双手紧紧抓着秦明的袖袍,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
她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兴奋和好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带着愧疚和恐惧的神情。
她的嘴唇在微微颤抖,眼眶泛红,有泪水在打转,却倔强地没有落下来。
她看着那些浮在虚空中的鱼人,看着那个为的、显然是她的亲人的高大鱼人,眼神中满是不舍和歉意。
可她终究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因为她知道,她说什么,对方都听不懂。
秦明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个为的鱼人。
就在这时,鱼飞飞焦急地拉了拉秦明的袖子。
“秦明大人,我们快走吧!”
她的声音急促而颤抖,带着一丝哀求,“如果他们把我抓回去,你就找不到那件东西了!”
秦明看了她一眼。
那双粉色的瞳孔中满是焦急和恐惧,可在那恐惧之下,还有一层更加坚定的东西。
那是一个做出了选择之后,哪怕再害怕也不会回头的东西。
秦明没有回应那些鱼人的愤怒。
他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一瞬间,他面前那些鱼人的瞳孔都猛地收缩了一下,因为他们从这个外来者身上感受到了一种让他们本能恐惧的东西。
那是一种凌驾于一切之上的伟岸气息,就仿佛神灵俯瞰世界,只是让人微微注视,便觉得苍天在上,天道压顶。
一时间所有人都被震住,不敢轻举妄动。
秦明抓起鱼飞飞和小花,身形一动,如同一道流光,直接飞入了那片紫色的光幕之中。
身后,那些鱼人出震天的怒吼。
数百道声音汇聚在一起,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震得虚空都在颤抖。
有的鱼人朝着光幕的方向冲出了几步,却在靠近那道紫色屏障的边缘时,硬生生地刹住了脚步。
他们不敢靠近。
祖训。
不知道从多少代之前传下来的祖训,刻在每一个鱼人族的骨血里,世世代代不敢违背。
任何一个鱼人,不得跨过这片屏障,前往外面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