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为了他的身体,不是为了他的修为,而是为了让他能够更多地施展言出法随。
国师要让他开口,要用他的嘴,说出更多的话,出更多的命令。
朱兴邦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傀儡,变成了一个颇有修为的傀儡。
他的修为从蜕凡境一路飙升到化蝶境,又从化蝶境稳步提升,虽然算不上强者,但至少不再是那个风一吹就倒的病秧子。
可他依然是傀儡。
直到五年前。
那一年,天地巨变。
天道崩碎,血月当空,无数血兵从裂隙中涌出。
国师被天道推出了这个世界,推到了无尽星河之外。
虽然他并未亲眼见证,但是这早已成为了天下人共知的传。
那一天,朱兴邦躲在龙椅后面,透过冕旒的玉珠,亲眼看着国师的身影消失在金色的屏障之外。
大炎王朝,失去了这位国师。
那一刻,朱兴邦的心中涌起了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
第一种,是惊喜。
他再也不受制于国师了。
不用像狗一样活着,不用每天提心吊胆,不用在那个阴森森的大殿里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地砖。
他可以喘气了,可以抬头了,可以堂堂正正地坐在龙椅上,做一个真正的皇帝了。
第二种,是惊恐。
他跟随国师处理过诸多事宜,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国家的真相。
朝堂上下是怎样的糜烂。
那些大臣贪赃枉法,中饱私囊,为了争权夺利不惜互相倾轧。
那些王公贵族骄奢淫逸,纵马笙歌,将百姓视为草芥。
地方官员巧立名目,横征暴敛,百姓苦不堪言。
军队将领拥兵自重,尾大不掉,根本不把朝廷放在眼里。
这个国家,早已坏到了骨子里。
它之所以还没有倒塌,之所以还能维持着表面的繁荣,是因为国师的力量在支撑着。
那些贪婪的大臣,那些骄横的贵族,那些拥兵自重的将领。
他们之所以还维持着这个王朝的体面,不是因为他们忠心,不是因为他们顾全大局,而是因为国师的言出法随,让他们不得不听话。
从这一方面来说,大炎王朝,居然是因为国师才得以存续的。
朱兴邦坐在龙椅上,望着空荡荡的大殿,忽然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到头来,窃国之贼反倒成了国之柱石?
何其讽刺啊!
笑声渐渐低了下去,最后变成无声的沉默。
殿外的天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他脸上,明暗交错,将那张年轻的面容切割成两半。
一半是还未完全褪去的稚气,一半是被恐惧和权力浸泡出的阴鸷。
他知道,自己不能沉溺于恐惧。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国师走了,被天道推出了这个世界,困在那道金色的屏障之外。
没有人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回来,也没有人知道他还能不能回来。
但朱兴邦知道一件事。
这是他的机会。
是他唯一的机会。
他必须抓住。
不抓住,就是死。
朱兴邦站起身,走出御书房,站在廊下。
他望着那些来来往往的太监宫女,望着那些站得笔直的侍卫,望着这座金碧辉煌却冷得像坟墓的宫殿。
这些人的眼睛里,还残留着国师的影子。他们的魂魄上,还刻着国师的烙印。
但他们已经没有了主人。
国师的言出法随虽然强大,却并非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