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沉默着。
他想起黑烈记忆中那些在神通境九重天蹉跎百年最终含恨陨落的人族大能。
“不是天赋不足……是天,不许。”
此刻从师尊口中听到的,与那些残魂的哀鸣,竟如此相似。
“我曾经和你师祖讨论过此事。”
林九歌继续说道,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时光,望向那个早已不在的身影。
“他当时已是归一境四重天,说是世间巅峰也不为过,但那股压制,对他最为明显。”
“他曾对我说过,天地间有一股无形的意志在压制他,不断蚕食他的力量,如同潮水日夜冲刷礁石。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一点一点地被削弱。”
秦明心头一震。
“后来呢?”
林九歌轻叹一声。
“后来,我们师徒二人推演了许久,得出一个推测——突破归一境,需要吞噬大量的天地道泽,以补全自身,印证天地大道。然而……”
他顿了顿。
“这方世界,太贫瘠了。”
“道泽不显,大道微弱。每一次血月祭,都是在透支天地的本源。那轮红月降下的生机,是以天地的寿元为薪柴燃起的篝火。”
“天地在衰竭。”
“为了自保,它不得不压制那些足以吞噬海量道泽的归一境存在。”
林九歌看向秦明,目光深邃。
秦明沉默良久。
这与黑烈的推测,如出一辙。
不,更加详细,也更加令人绝望。
这对于修仙者来说其实就是一个意思,大道无望。
“后来呢?”
他问,“你师祖他……”
林九歌的目光微微黯淡。
“后来,在一次血月祭的时候,你师祖……合道天地了。”
他垂下眼帘,声音变得很轻。
“那晚,日月当空,道泽如雨。他忽然对我说,他感应到了什么。他说,他感受到了召唤。是这片天地,在呼唤他。”
“他说,他要去看看。”
“然后,他就那样消散了。融入天地之间,化作最本源的道泽,回归了这片生他养他的世界。”
秦明听着,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
那位素未谋面的师祖,那位曾经站在修行之巅的归一境大能,最终竟是以这样的方式,走完了自己的路。
“所以你明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