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个时辰。
黑烈没有浪费哪怕一息。
它几乎是扑到禁区边缘那五千年间它舔食了无数遍的焦土上。
它疯狂地用尽全力从那禁区深处汲取那丝稀薄却永恒不竭的血气。
那些由“言出法随”
凭空诞生的海妖古族,每一个都是血脉纯粹的极品,每一个都蕴含着足以让现世海妖脱胎换骨的强大基因。
但它们只是投影,是那人从上古残影中短暂召唤回现世的泡影。
一个时辰后,它们便会如同退潮般消失,不留痕迹。
除非在它们消散之前,将那源自血神遗泽的本源气息,强行烙印进它们产下的卵中。
黑烈做到了。
他将汲取到的血气注入玉柱,于是那些古妖疯狂的诞下一个个卵。
一枚、十枚、百枚、千枚、万枚……
当那一个时辰的期限到来,那些雄伟狰狞的古族虚影如同被戳破的泡沫,无声消散。
玉柱周围,已有密密麻麻、数之不尽的海妖之卵,在黑暗中静静悬浮,脉动着微弱而坚韧的生机。
“大哥……”
黑海颤抖着游到兄长身边,望着那片比海渊本身还要深邃的“卵海”
,声音已不成调。
黑烈没有回应。
它只是盘踞在玉柱顶端,俯瞰着脚下那片它用五千年血泪换来的属于它的“王庭”
。
许久。
它闭上眼。
“从今往后,”
它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血月祭的进攻,加一倍。”
顿了顿。
“不。三倍。”
……
记忆的画面在此定格,然后如潮水般缓缓退去。
秦明睁开眼。
海风依旧徐徐,云头依旧悠悠。
膝边的小花抱着啃了半截的糖葫芦,小脑袋一点一点,呼吸绵长而均匀。
那件盖在她身上的外袍一角滑落,秦明顺手替她掖好。
然后,他沉默地望向南方。
那里,海天线尽头,曾经盘踞着海妖王庭的深海,如今只剩下一片正在崩塌的废墟,和无数随波逐流的妖尸残骸。
而这一切,始于五千年前那条瘦弱幼蛇,在母亲冰冷的尸骸旁,颤抖着舔下第一缕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