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红月降下的生机,并非凭空诞生。
它是在透支天地的本源,将未来的灵气集中到现在,强行催生出一时的繁荣。
每一次血月祭,都是一场饮鸩止渴的狂欢。
而狂欢之后,是更加深重的贫瘠。
这是他的推测,也是不久后人族当中推演的结果。
五十年。
三十年。
血月祭的频率越来越快,天地的衰败也愈触目惊心。
南海这片本就灵气稀薄的海域率先显露出末路的征兆。
海藻大片大片地腐烂,鱼群成群结队地死亡,珊瑚礁在无声中褪色崩塌。
那些曾经繁盛的海妖部族,要么在饥荒中自相残杀,要么冒险迁徙到更深的海域,然后在更强大的掠食者口中化为枯骨。
三兄弟蛰伏的这片海渊裂谷,反而成了南海最后的庇护所。
因为这里有禁区。
有那颗心脏散逸出的、永不枯竭的血气。
尽管这血气有毒,尽管每一次吞噬都如烈火焚身。
但至少,活下去。
……
“大哥,我们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那是黑海第一次向他问。
彼时,三兄弟的修为已然突破神通境,放眼南海,能威胁到他们的存在已屈指可数。
黑烈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着禁区深处那永不熄灭的暗红微光,沉默了许久。
“等到……我们足够强大。”
“强大到能保护自己的时候。”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
“强大到不用再躲的时候。”
那一天并不遥远。
三千年前,血月祭的周期缩短至二十年。
南海残存的妖族部落,十不存一。
那些侥幸活下来的散妖,如同闻到血腥的鲨鱼,自地聚拢到三兄弟盘踞的海渊裂谷周围。
因为它们都感觉到了。
这片看似死寂的海域深处,还残留着三位强者的气息。
或许这是它们活命的唯一机会
黑烈没有驱赶他们。
它只是从禁区边缘带回一块被血气浸润了数千年的深海血玉,以自身精血为引,将其雕琢成一根高达百丈的通天玉柱,矗立在巢穴的最中央。
玉柱落成的刹那,那股散逸的血气被成千上万倍地放大、扩散,如同无形的甘霖,洒落在每一头跪伏在地的海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