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看着苏婉那双恳求的眼睛,那些话全都堵在喉咙里。
她总是这样。
太善良,太不会拒绝别人。
小时候被同学借走文具从来不催还,工作后被同事推脱任务从不抱怨,现在被青梅竹马求助,更不可能说“不”
。
而江昊,一定是看准了这一点。
“几天?”
我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木头。
“最多一周!”
苏婉的眼睛亮了起来,像黑夜中突然点燃的烛火,“我保证,江昊找到房子就搬走。”
江昊也赶紧附和“是啊程泽,真是麻烦你们了。我保证不打扰你们生活,就借住几天,真的。”
他的语气那么诚恳,那么自然,仿佛这真的是个临时起意的、不得已的请求。
但我注意到了细节。
他脚边的行李箱,不是那种应急用的登机箱,而是二十八寸的大箱子,塞得鼓鼓囊囊。
箱子旁边还有个笔记本电脑包,一个健身包,甚至——我瞥见沙角落——一个装着洗漱用品的透明收纳袋。
准备得真充分。
不像临时被赶出来,倒像早有预谋的搬迁。
我看向苏婉。
她还在等我最后的同意。那种眼神——那种带着期盼、恳求,还有一丝不安的眼神,让我无法说出“不”
字。
我太了解她了。
如果我拒绝,她不会跟我吵,也不会坚持。
她会默默接受,然后整晚睡不着,觉得自己对不起江昊,对不起这份青梅竹马的情谊。
她会偷偷哭。
而我舍不得看她哭。
两年来,我只见过她哭过三次。一次是她父亲去世,一次是她养的猫走丢,一次是我重感冒烧,她急得掉眼泪。
每一次她哭,我的心都像被揉碎了。
所以这一次,我也无法让她哭。
更何况——
我看向江昊。
他站在那里,脸上带着真诚的歉意。
我虽然不喜欢有人住进我们的家,打乱我们平静的二人世界,但我对江昊也没有恶感。
他是个不错的人,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
苏婉说过,他母亲去世得早,父亲又不管他,这些年他一个人过得不容易。
现在遇到困难,苏婉想帮他,也是人之常情。
如果连这点忙都不帮,未免显得我太小气。
“……好吧。”
我终于说。
只有两个字。却像用尽了所有力气。
苏婉立刻扑过来抱住我,这次是真正的拥抱,虽然依旧短暂。“谢谢程泽!你真好!”
她的笑容那么灿烂,让我几乎要忘记刚才的不快。
江昊也松了口气,连连道谢“太感谢了程泽,改天一定请你吃饭。”
我只是点点头,没再多说。
接下来的半小时,像一场缓慢推进的默剧。
苏婉忙着去客房给江昊铺床——那间客房平时是她的书房,里面堆着她的画具、书籍和一些杂物。
她一边收拾一边道歉“不好意思啊,有点乱,我马上整理好。”
江昊跟在她身后,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被褥。“我来吧,你歇着。”
“没事没事,你是客人。”
“什么客人不客人的,咱俩还客气什么。”
他们的对话自然得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