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细微的变化,像春风拂过湖面泛起的涟漪,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
但因为我太熟悉她,熟悉她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所以这些变化在我眼里,被放大了无数倍。
先是镜子。
浴室洗手台前的镜子,厨房窗户玻璃的反光,甚至电梯里的镜面墙——苏婉开始频繁地在这些地方停留,审视自己的脸。
不是那种匆匆一瞥,而是认真地看。
她会凑近镜子,仔细检查皮肤状态,拨弄额前的碎,调整嘴角的弧度。
有时候,她会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出神,眼神里有一种我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有一次我起夜,凌晨两点,看到浴室灯还亮着。推开门,苏婉穿着睡衣站在镜子前,手里拿着一支口红,正在试色。
那支口红是新的,包装还没拆完。深红色的膏体,在灯光下泛着丝绒般的光泽。
“怎么还没睡?”
我问。
她吓了一跳,口红差点掉在地上。
“我……我睡不着。”
她把口红收起来,动作有些慌乱,“这个颜色好看吗?”
我看了看。那是一支偏正红色的口红,颜色很正,衬得她肤色很白,唇形饱满。
“好看。”
我说。
她笑了笑,但笑容里似乎有些失望。“就只是好看吗?”
我没明白她的意思。
“没什么,”
她摇摇头,“睡吧。”
其次是衣服。
苏婉的衣柜一直很朴素。她喜欢棉质、舒适的衣服,颜色大多是米白、浅灰、淡蓝。但最近,她开始买新衣服。
不是那种日常的、舒适的衣服,而是……更精致的衣服。
真丝衬衫,剪裁合身的连衣裙,领口开得稍低的V领上衣。
颜色也变得大胆——酒红,墨绿,甚至有一件亮黄色的针织衫,颜色鲜艳得像春日里的迎春花。
“这件怎么样?”
有天晚上,她穿着一件黑色蕾丝边的吊带裙,在卧室里转了个圈。
裙摆扬起,露出她白皙的小腿。
裙子的领口开得恰到好处,既不过分暴露,又隐约可见锁骨和胸口的曲线。
蕾丝面料很薄,在灯光下几乎透明,能看见里面内衣的轮廓。
我愣住了。
不是因为裙子不好看——恰恰相反,她穿上很美,美得让我几乎移不开眼。而是因为,这完全不是她会买的风格。
苏婉从来不喜欢这种性感的衣服。她说那种衣服让她不自在,让她觉得像在展示什么。她更喜欢简单的、舒适的、能让她放松的衣服。
但现在,她穿着这条黑色吊带裙,在镜子前转了一圈又一圈,脸上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表情——既羞涩,又兴奋,像在尝试某种禁忌。
“什么时候买的?”
我问。
“就……前几天。”
她避开我的视线,“江昊说很适合我,我就买了。”
江昊。
又是江昊。
“你喜欢吗?”
她问,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
“……喜欢。”
我说。
她笑起来,凑过来在我脸上亲了一下。“那就好。”
但那个吻很轻,很短暂,像完成任务一样。
她转身去照镜子,手指轻轻抚过裙子的蕾丝边,眼神专注得像在欣赏一件艺术品。然后她拿起手机,对着镜子拍了一张照片。
“你在干什么?”
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