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宝斜倚在铺着雪貂绒垫的贵妃椅上,身姿慵懒却眼神清明,纤长的手指捏着青瓷茶盏,沸水沏开的雨前龙井泛着浅绿涟漪,水汽氤氲了她眼底的冷光。
她轻啜一口,舌尖漫过鲜爽的回甘,指尖刚摩挲过盏沿,门外便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齐志明掀帘而入,躬身垂,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眼底的雀跃:“老大,七皇子那边松口了,约定半月后交货。”
福宝缓缓抬眼,茶盏轻搁在描金托盘上,出“当”
的一声轻响,打破了室内的静谧。“好,很好。”
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戏唱到这儿,也该收网了。”
齐志明脸上的笑意瞬间舒展,腰杆也挺直了些:“是,属下这边会继续紧盯七皇子府,绝不让他有半分异动。”
“做得不错。”
福宝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赞许,“等这件事了结,你便去江南休养一段时间,也算给你放个假。”
“谢老大!”
齐志明躬身应下,脚步轻快地退了出去,连掀帘的动作都带着几分雀跃。
与莫府的静谧不同,九皇子府近来却是一派热闹景象。朱红大门油亮如新,庭院里重栽了牡丹与海棠,雕梁画栋被重新描金,处处透着欣欣向荣的生机,衬得这座曾沉寂许久的王府,终于有了几分皇子府邸的气派。
柔妃端坐在正厅的紫檀木椅上,容光焕,眼底的戾气早已被暖意取代。从前她满心满眼都是报复那些构陷九皇子的人,如今心思却全放在儿子身上,日日盘算着,要给自家儿子选一位般配的王妃。
这不,天刚亮,她便从后宫匆匆出来,随身的侍女捧着一个紫檀木匣子,里面整整齐齐叠着十几张女子画像。
柔妃亲自将匣子放在裴景松面前,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的期盼:“松儿,你看,这些都是国公府、侯府,还有二品以上大员家的小姐,年龄都在十五到十七岁之间,个个都是才貌双全,容貌标致,配你再好不过。”
裴景松扫都未扫那匣子一眼,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语气淡漠却坚定:“母妃,王妃之位,儿臣想自己选。至于侧妃,母妃看着安排便是。”
他的心底早已定下人选,唯有福宝,才配站在他身边,成为他唯一的王妃。至于那些侧妃,不过是应付朝野的摆设,他这辈子,绝不会碰其他女人分毫。
柔妃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眼中泛起光亮,往前倾了倾身子,急切地问道:“松儿的意思是,你已经有心仪之人了?快告诉母妃,是谁家的姑娘?”
裴景松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回味那个身影,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是福宝郡主。”
“福宝郡主?”
柔妃猛地坐直身子,脸上的惊喜瞬间僵住,随即涌上几分担忧,“那丫头确实不错,容貌倾城,武功高强,还精通医术,是个难得的好姑娘。可松儿你忘了,她是东宫的人,是太子的心腹,她怎么可能答应做你的王妃?”
裴景松立刻反驳,语气带着几分执拗,眼底满是坚定:“她是东宫的人,帮太子办事,可这并不妨碍她做我的王妃。儿臣非她不娶。”
柔妃看着儿子眼底的坚定,知道他性子执拗,再争执下去也无用,只得无奈妥协,叹了口气道:“好吧,母妃这就让人给莫府下请帖,请莫夫人带着福宝郡主来宫中赴宴,到时候母妃再求你父皇赐婚。母妃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至于能不能成,母妃也不敢保证,毕竟福宝郡主是陛下跟前的红人,性子又素来执拗。”
听到这话,裴景松脸上的淡漠瞬间褪去,眼底泛起光亮,嘴角也忍不住上扬,语气里满是欣喜:“多谢母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