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景环脸色煞白,却毫不犹豫地颔,厉声吩咐左右:“传本王令,守好寝殿方圆十丈,违令者斩!本王亲自在此守着,哪怕是一只苍蝇,也休想飞进去!”
说罢,他死死盯着殿门,手心攥出了冷汗,一颗心悬在了嗓子眼。
殿内死寂,唯有洪心宜微弱的喘息声萦绕耳畔,福宝蹲下身探了探王妃鼻息,又摸了摸腹间胎位,眉头拧得更紧。
这古代寝殿通风差、器物杂,别说无菌环境,连干净布料都少得可怜,若是贸然在此开刀,王妃极易血崩或感染,到头来还是难逃一尸两命的厄运。
她眼神一沉,不动声色地握住王妃的手腕,指尖暗运空间心法,余光扫过莫笑笑,示意她站稳。
下一秒,三道身影毫无征兆地消失在寝殿中,转而落入了恒温洁净、器械齐全的私密空间,这里是福宝独有的保命之地,也是此刻唯一能做手术的地方。
空间内器械齐全、无菌无尘,福宝迅换上简易手术服,沉声道:“笑笑,帮我递器械,按我说的做。”
莫笑笑乍然换了环境,心头虽惊,却深知此刻不是追问的时候,立刻收敛心神站在福宝身侧待命。
福宝动作利落,快穿戴好简易无菌罩衣,声音冷静无波:“递消毒银刀、止血棉、固位巾,动作要快。”
莫笑笑应声上手,平日里跟着福宝识药、整理器械的功底尽数展现,递物、擦拭、止血样样精准,半点不拖后腿。
福宝指尖稳如磐石,每一刀都精准避开要害,全程紧盯王妃脉象和胎儿胎心,不敢有分毫分神,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两人的呼吸声和器械轻碰的脆响。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一声微弱却清脆的婴儿啼哭,划破了空间内的寂静。福宝小心翼翼抱起襁褓中的婴儿,是个男婴,虽不足月,却哭声清亮,眉眼间颇有裴景环的影子。
她麻利地为婴儿清理呼吸道、裹上软锦襁褓,确认婴儿心率平稳后,立刻转头专注缝合王妃腹部伤口,针脚细密均匀,又仔细做好消毒包扎,挂上温养经脉的药液。
直到指尖探到王妃脉象逐渐有力,胎心也安稳下来,福宝才长长舒了口气,后背早已浸出薄汗。她再次催动空间,带着母子俩和莫笑笑悄无声息回到寝殿,一切恢复如初,仿佛刚才的惊险手术从未生。
刚落地不久,洪心宜便缓缓睁开双眼,视线模糊地落在福宝身上,气息微弱却满是感激:“福宝……又是你,救了我和孩子……。”
福宝伸手按住她想要起身的身子,轻声叮嘱:“王妃切莫多动,你是剖腹诞下世子,腹部有伤口,这两日务必卧床静养,连翻身都要轻柔,等伤口逐步愈合,方可下床。”
洪心宜这才察觉到腹部的隐痛与缝合的伤口,眼中满是惊诧:“剖腹……取子?这等医术,闻所未闻……。”
在这医术落后的古代,剖腹生子堪称逆天而行,她竟是这世间第一人。
福宝微微一笑,语气温和:“你是我接诊的第一位剖腹产产妇,世子早产体弱,后续需精心调养。回头我会把饮食、伤口护理的细则一一交代给奶嬷嬷,明日我再过来复诊,查看伤口恢复情况。”
洪心宜眼眶泛红,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哽咽着道谢:“多谢郡主,郡主不仅是我们母子的救命恩人,更是我们整个王府的大恩人,此恩我们永世不忘。”
福宝摆了摆手,不欲多言,转头对莫笑笑道:“去请王爷进来吧,让他看看王妃和小世子。”
莫笑笑应声推门而出,对着守在门外、浑身紧绷的裴景环扬声喊道:“王爷,进来吧,王妃与世子,母子平安!”
“平安?真的平安?”
裴景环浑身一震,悬了一夜的心终于落地,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冷汗浸湿了内里的中衣,他踉跄着冲进寝殿,看着床上面色稍缓的王妃,还有一旁襁褓中熟睡的婴儿,激动得语无伦次,反复呢喃着,“好,太好了,母子平安就好……。”
福宝拉过一旁的嬷嬷,仔仔细细交代了王妃的伤口护理、饮食禁忌、世子的喂养细节,每一条都叮嘱得清清楚楚,确认嬷嬷牢记在心,才转身离开。
这一忙,便是整整一上午,暖阳早已升至半空。福宝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莫府,府里早已备好午膳,她简单用了些,便回房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