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杂音过后。
阁楼内,响起了一段并旋律。
一个女人的声音跨越了两百年的时光,清晰地传了出来。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那是苏轼的《水调歌头》。
也是她小时候,母亲姜红药在那些雷雨交加的夜晚,抱着她哄她入睡时,最爱哼唱的曲子。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铜轴里的女声带着一种深深凄凉。
在这座号称云顶天宫、住满了长生不老“神仙”
的蓬莱仙岛上,唱出“高处不胜寒”
。
宴无尘坐在轮椅上,一动不动。
那股排山倒海的威压早已散去。
他缓缓抬起右手,苍白得能看见青色血管的指尖,在半空中,竟然随着那女人的歌声,极打着拍子。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歌声落到最后一句,带着一声极轻的叹息。
“砰——!”
随着最后三个字落下,青铜滚轴内部古老的金属拨片,终究承受不住现代轴承带来的高转。
在一阵尖锐的物理摩擦声中,彻底崩断、卷曲。
整个滚轴冒出一股刺鼻的青烟,在桌面上剧烈跳动了两下,彻底报废。
摘星阁内,再次只剩下外面风吹过屋檐的呜咽声。
宴无尘依旧维持着那个抬手打拍子的姿势,仿佛那歌谣的余音,还在他的脑海中回荡,久久不散。
许久,许久。
一滴晶莹的液体,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迅隐没在那条绣着暗金流云纹的蒙眼白绫之中。
他哭了。
这个修为深不可测、喜怒不形于色、掌控着五岛生杀大权的盲眼岛主,竟然因为这跨越时空的古词,流下了眼泪。
“她是谁?!”
姜宁猛地踏前一步,死死盯着宴无尘。
“这东西哪来的?那个唱歌的女人,现在到底在哪里?!”
“她?”
宴无尘缓缓放下手,“一个和你一样,试图用一堆破铜烂铁,来对抗这漫天神佛的疯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