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迅撤离,青篷马车碾过满地狼藉,消失在晨雾的尽头。
……
状元楼废墟。
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裴玉之断断续续的呻吟声,像漏风的风箱。
他趴在碎瓦砾中,双眼流出血泪,断腕处焦黑一片,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脊梁的癞皮狗。
“救……救命……”
“太一……你骗我……你说过我是天选之子……”
嗒、嗒、嗒。
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传来。
裴玉之的耳朵动了动。
那是缎面绣鞋踩在瓦砾上的声音,很轻,很熟悉。
“婉……婉儿?”
裴玉之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拼命抬起头。
虽然看不见,但他能闻到姜婉身上那股独特的脂粉香。
“是你吗?婉儿……快,带我走……”
“我还有用……我还能画……只要给我时间,我还能养出更强的画魂……”
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抚上了他的脸颊。
“夫君,你真狼狈啊。”
姜婉的声音从面具后传出,带着一丝戏谑,
“两只手都没了,以后谁来给我画眉呢?”
“没关系……没关系!”
裴玉之急切地喘息着,像条狗一样蹭着她的手心,
“没关系……没关系的婉儿!我可以学!只要你救我,我什么都愿意做!我是为了你才变成这样的啊!”
“救你?”
姜婉轻笑一声,那笑声在废墟中回荡,让人毛骨悚然。
“裴郎,你是个聪明人,怎么到现在还没看清呢?”
她蹲下身,那张惨白的素瓷面具几乎贴到了裴玉之的脸上。
“太一那老东西,从来不养废物。我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