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珩醒来,他下意识地伸手一抓。
是一只柔软纤细的手。
“醒了?”
姜宁正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见他睁眼,顺手往他嘴里塞了一颗剥好皮的葡萄。
“甜吗?”
谢珩愣了一下,舌尖卷过那颗多汁的果肉,“……甜。”
“那就把药喝了。”
姜宁把碗递过去,“顾九说了,你的腿虽然暂时废了,但还有救。咱们得去一趟江南。”
“江南……”
谢珩撑起身子,靠在床头,
“太后不会放本王离京的。京城有谢家军,有兵权,本王一旦离京,就是虎落平阳。”
“谁说是虎落平阳?”
姜宁挑眉,替他掖了掖被角,“那是龙归大海。”
她指了指放在桌上的那张舆图,“我娘说了,金陵有宝。而且……顾九说那里有治你腿的神药。”
谢珩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姜宁那双亮晶晶的杏眼,突然低笑了一声。
“你娘让你去,你就去?”
“废话。”
姜宁白了他一眼,
谢珩反手握住姜宁的手,“好。”
“无论你到天涯海角,本王都会陪你去。”
“就算这双腿真的废了,爬,本王也会陪你爬到金陵。”
姜宁:“……”
【大可不必。】
【你现在好歹也是个王爷,可以抬过去。】
……
皇宫,慈宁宫。
“哗啦——!”
一只价值连城的前朝汝窑花瓶,在金砖地面上炸裂成无数碎片。
太后发髻散乱,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满是狰狞的扭曲,胸口剧烈起伏。
“废物!一群废物!”
她指着跪了一地的太监宫女,声音尖利,
“几十个死士!还有一个巫蛊教的长老!竟然连一个姜宁都杀不掉!连长明灯阁的东西都拿不到!”
“哀家养你们这群饭桶有什么用!”
地上的宫人们瑟瑟发抖,额头抵着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黑蛇令丢了。
现在摄政王手里握着她勾结外族的铁证。
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在朝堂上掀起惊涛骇浪,甚至逼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