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养生息?重建家园?”
李道一惨笑一声,笑声中透着无尽的悲凉。
“道祖,您可知,这三个纪元我们是怎么活下来的?”
李道一指着下方那片暗红色的大地。
“在这片土地上,没有一寸泥土不埋着先人的骨头,没有一个家族,能拿出哪怕一张完整的三代同堂的画像!”
“我们的孩子,出生听到的第一个声音不是摇篮曲,是警报声!学会的第一个动作不是走路,是挥刀!”
李道一从怀中掏出一块残破的玉牌,那是浩然宗的宗门名册。
“我浩然宗,三万年前有弟子十万,如今……只剩这一城残兵!”
“我们繁衍,我们生子,不是为了传宗接代,不是为了享受天伦之乐!”
李道一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
“我们生孩子……是为了哪怕我们这代人死绝了,还有人能握住剑!还有人能记得这血海深仇!!”
“我们的仇恨……已经腌入味了啊!!”
“它融在了血里,刻在了骨头上,三个纪元了……整整三个纪元!!”
李道一猛地撕开自己的胸膛,露出了里面那颗虽然衰老,但依旧在剧烈跳动的心脏。
“它每跳动一次,都在喊着杀!杀!杀!”
“现在,您告诉我们……不用打了?让我们躲在阵法后面苟且偷生?”
“那我们死去的祖宗怎么办?那我们填进兽口的亿万族人怎么办?!”
“这安稳觉……我们睡不着啊!!”
李道一说完,再次重重叩。
“砰!砰!砰!”
额头撞击虚空,出一声声沉闷的巨响,鲜血飞溅。
“求前辈……成全!!”
随着李道一的嘶吼。
下方,那座残破的孤城之中。
那些原本应该在庆祝劫后余生的凡人、修士,此刻竟然全部沉默了。
没有欢呼,没有庆幸。
一个断了一条腿的少年,拄着生锈的铁剑,默默地飞上了天空站在了李道一身后。
一个满头白的老妪,抱着孙子的骨灰坛,颤颤巍巍地飞了上来。
一个刚刚学会御剑的孩童,咬着牙跟了上来。
十个,百个,万个……
密密麻麻的人群,如同黑色的蚁群,汇聚在苍穹之下。
他们之中,大半带伤,修为更是参差不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