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间,只剩下咀嚼声。
那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是这个纪元最荒诞的安魂曲。
冥子意犹未尽地将最后一块泛着雷光的邪神血肉咽下,打了个饱嗝,顺手剔了剔牙缝里残留的不详黑毛。
而在他对面曾经不可一世,视众生为蝼蚁的七大仙祖,此刻正如同七条被抽了脊梁的死狗瘫软在废墟之上。
恐惧?
不,那已经越了恐惧。
那是信仰崩塌后的精神虚无。
他们献祭了肉身,燃烧了帝魂,甚至动用了连他们自己都忌惮的禁忌底牌,召唤出了那来自虚空深处的大恐怖。
结果呢?
被切了。
被吃了。
连渣都没剩,甚至还被嫌弃口感有点老。
“这……这不可能……”
只剩下半个残破魂体的第九祖苍扬,此刻连维持人形都显得极其艰难。
他那双曾经如婴儿般纯净的眸子,此刻布满了如同裂纹般的绝望灰丝。
他抬起头,看向高空。
那里那个白衣胜雪的青年,正漫不经心地擦拭着手指。
仿佛刚才指挥徒弟和奴仆肢解了一尊准仙帝级怪物的人不是他,他只是个路过看戏的闲散游客。
这种无视这种深入骨髓的漠然,比杀了苍扬还要让他难受一万倍。
“我不信……我不信这世间有如此存在!”
鬼婆那如同枯树皮般的老脸扭曲到了极致,她手中的拐杖早已折断,那是她的本命兵器,此刻却像烧火棍一样被丢在一旁。
她嘶吼着,声音凄厉如鬼啸:“你肯本不符合常理!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哪怕在永恒圣界,也没有境界跃迁如此之快的生灵!”
不久前他才准仙帝,如今便是仙帝了!
这让鬼婆感到惊恐与绝望。
“我是谁?”
张默站在龙头之上,微微垂眸。
那眼神平淡如水,却重若万钧。
仅仅是一道目光落下,鬼婆周身那原本还在勉强维持的幽冥法则,竟是瞬间消融。
“我是来讨债的人。”
张默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每一个仙祖的灵魂深处炸响。
“既不存在于过去,也不存在于未来,就像是现在,你也分不清我是不是这片历史的人,我只是单纯的看你们不爽,来讨债!”
“讨债?哈哈哈哈!”
血尊那张占据了半张脸的竖嘴突然裂开,出癫狂至极的惨笑。
他那浑身红毛都在颤抖,不仅没有求饶,反而透出一股玉石俱焚的狠戾。
“张默!你赢了!这一局是你赢了!”
“但你也别想好过!九霄仙域的秘密,尸神殿里的积蓄,还有关于那仙罡的通道……你一样都别想得到!”
血尊猛地转头,看向身旁同样满脸死灰的其余七位仙祖。
“诸位道兄!横竖是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