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正中央,坐着三个人。
中间的是一个鬼门的老者,身形佝偻,面容苍老,皮肤如同干枯的树皮,布满了岁月的沟壑。他穿着一件灰白色的长袍,长袍上没有装饰,只在领口处绣着一个幽蓝色的骷髅头。他的手中拄着一根骨杖,杖头镶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魂石,散着幽蓝色的光芒。
他的眼睛是闭着的。
但顾思诚知道,他看得见。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魂力感知——他的魂力如同无形的触手,覆盖了整个大殿,将每一个人的气息、修为、甚至心中的念头都纳入感知之中。
鬼门大长老,冥骨。
元婴后期巅峰。
左边的是一个僵尸门的老者,身材魁梧,皮肤呈暗金色,坚硬如铁。他的肌肉虬结,即便是坐在那里,也能让人感受到那股爆炸性的力量。他的眼睛是赤红色的,瞳孔中隐约有金色的光芒在流转,那是肉身淬炼到极致后产生的“金刚怒目”
之相。
他没有穿长袍,只穿了一条粗布裤子,上身赤裸,露出布满伤痕的胸膛。他的身后,站着一具通体暗金色的金尸,修为竟然达到了元婴中期——比在场所有僵尸门长老身后的金尸都要强大。
僵尸门大长老,铁骨。
元婴后期巅峰。
右边的是一个鬼门的中年女子,面容清秀,眼神灵动,周身缠绕着淡淡的幽魂虚影。她的皮肤比冥骨白得多,几乎透明,能隐约看到皮肤下血液的流动。她的头是银白色的,长及腰,梢处凝结着细小的冰晶——那不是冰系灵力,而是魂力过于浓郁,在空气中凝结成的“魂晶”
。
她的修为比冥骨和铁骨弱一些,但也有元婴后期。
幽泉站在冥骨身后,看到顾思诚五人进来,微微点头,示意他们上前。
“来了。”
冥骨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如同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回声,“坐。”
顾思诚在大殿中央的客位上坐下,赵栋梁、周行野、林砚秋、楚锋四人站在他身后——没有分散,保持紧密的队形。他们的目光平静,呼吸沉稳,没有因为周围强大的气息而显得局促。
冥骨睁开了眼。
他的眼睛是幽蓝色的,瞳孔中隐约有魂火在跳动。那目光落在顾思诚身上,如同一盆冷水从头浇下,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后退。
但顾思诚没有动。他的量天尺在紫府中清辉流转,智慧元婴手持玉尺,尺身上的符文微微闪烁,抵御着冥骨魂力的侵蚀。
冥骨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不错。”
他说,“能扛住老夫魂力的人,不多。”
顾思诚欠身:“长老过奖。”
冥骨收起魂力,目光扫过五人。
“你们身上有昆仑的气息。”
他开门见山,但语气中带着一丝审视,“千余年前,玄穹道祖曾来过渊洲。他镇压了一处即将崩溃的空间节点,留下预言——‘他日若有昆仑后人至此,可托付大事’。”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顾思诚。
“你们,就是那‘后人’?”
顾思诚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是。”
他没有否认。因为在冥骨面前,否认毫无意义。鬼门的魂术能感知到灵魂深处的气息,魔晶的伪装可以骗过神识,但骗不过魂力的探查。
大殿中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左右两侧的鬼门和僵尸门长老们开始低声交谈,有的惊讶,有的怀疑,有的好奇。只有冥骨、铁骨和那位中年女子面色不变,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
冥骨抬起手,大殿中的窃窃私语立刻停止。
“玄穹道祖,对黄泉族有恩。”
他说,“千年前,他镇压空间节点时,不止一次救过我族先辈的性命。他留下的预言,我族世代相传,从未遗忘。”
他站起身,拄着骨杖,向顾思诚走了两步。
“但是——”
他的语气陡然一转,带着一丝凝重,“千年了,渊洲的局势已经大变。飞升派势大,极乐派摇摆,黄泉族夹在中间,如履薄冰。你们虽然自称昆仑后人,但老夫不能仅凭一句话就赌上全族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