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秋教她符阵。她虽然是水行符阵师,但对符文结构和能量流动的理解深入骨髓。
“符阵的核心理念,不是‘画’出符文,而是‘引导’天地之力。”
林砚秋在青汐面前铺开一张兽皮,上面画着一个简单的“风遁阵”
,“你看这个阵图,它的每一笔都在模仿风的轨迹——这里的转折,是风遇到障碍时的回旋;这里的加,是风通过狭窄通道时的喷涌;这里的分岔,是风被地形分割后的分流。”
青汐盯着阵图看了很久,然后闭上眼睛,手指在空中比划。片刻后,她睁开眼,说:“我能感觉到。这里的风是向左转的,这里的风是向右转的,这里的风是向上冲的。”
林砚秋惊讶地看着她:“你只看了几息,就能感知到阵图中隐藏的风向?”
青汐点头:“风告诉我的。”
林砚秋深吸一口气,对顾思诚说:“师兄,这丫头对‘理’的感知,是一种本能的、融在血脉里的东西。风朔子一脉的道统,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顾思诚点头:“所以她是风朔子的隔代真传。不是我们选她,是道统选她。”
陆明轩教她炼丹。他虽然是木行修士,但对草药药性的理解无人能及。
“每一种草药都有自己的‘性格’。”
陆明轩带着青汐在山林中采集药草,指着一株碧绿色的细叶草,“这是‘清风草’,性凉,味甘,能清心明目。你闻闻它的味道。”
青汐凑过去,轻轻嗅了嗅。然后她闭上眼睛,说:“它在告诉我,它喜欢长在有风的地方。风越大的地方,它长得越好。”
陆明轩愣住了:“你能感知到草药的‘记忆’?”
青汐点头:“风从它身上吹过,带来了它的味道,也带来了它的记忆。”
陆明轩沉默了许久,然后感慨道:“木行之道,在于生。你对风的感知,比我对木的感知还要细腻。或许将来,你能走出一条前无古人的道路。”
青汐最喜欢的人,除了赵栋梁,就是雪漓。
雪漓照顾她的饮食起居,教她识字、读书、礼仪,也陪她聊天、散步、看星星。青汐对雪漓的冰霜之力也很好奇,总是伸手去摸雪漓掌心的冰晶。
“不凉吗?”
雪漓问。
青汐摇头:“凉,但是舒服。风有时候也凉,尤其是在很高的天上。”
雪漓轻轻摸着她的头:“你去过很高的天上?”
青汐说:“在梦里。我梦见自己在很高的天上飞,下面是一片绿色的森林,有山有水有河流。风在我耳边唱歌,阳光照在我的羽翼上,很暖很暖。”
雪漓微笑:“那不是梦。那是你的血脉记忆。四翼空岚鹏,曾经是天空的主人。”
青汐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那我要飞得更高,让风永远记住我。”
雪漓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从蛋里孵出来的少女,也许真的会成为昆仑的未来。
一个月零十天,青汐第一次飞了起来。
那天清晨,阳光明媚,微风和煦。青汐站在练功场的边缘,深吸一口气,两对羽翼猛然展开。她没有急着扇动,而是先闭上眼睛,感受风的流动。风从东边吹来,带着山林中露水的湿气;风从西边吹来,带着远处岩浆湖的温热;风从南边吹来,带着梧桐木心花朵的芬芳;风从北边吹来,带着北方雪山的凛冽。
她睁开眼睛,羽翼轻轻一扇。
风从她翼下涌出,不是狂风,而是柔和而坚定的托举。她的身体在风中缓缓升起,一尺、两尺、三尺……她没有失去平衡,而是稳稳地悬浮在半空中,如同在水中漂浮。
赵栋梁站在地面上,仰头看着她,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青汐在空中缓缓转身,看着脚下的练功场,看着远处的树心大殿,看着更远处的凤栖谷轮廓。她的眼睛亮了起来,如同两颗青色的星辰。
“父亲!”
她喊道,“我飞了!真的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