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迎接他们的,是一片死寂。
营地中的木屋门窗紧闭,没有灯光,没有声音。只有风穿过空荡荡的营房,出呜呜的声响。
指挥官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不好!有诈!快撤!”
但已经晚了。
老熊妖站在营地最深处的高台上,手中握着火把。他的身边,是最后一批还能站立的战友。他们的面具已经破损,露出了下面苍老的面容,但他们的眼神依然坚定。
“兄弟们,”
老熊妖的声音平静,“时辰到了。”
他环视四周,看着那些倒下的战友。有人已经被抬到了营地中央的空地上,整齐地排列着。有人还躺在血泊中,来不及收殓。但不管怎样,他们都不会留给敌人。
“把兄弟们都抬过来。”
他下令。
剩下的老战士们默默行动,将战死者的尸体一具一具搬到空地上。他们的动作很轻,像是在安放熟睡的婴儿。有人低声念叨着逝者的名字,有人默默擦去面具上的血迹。
敌人的喊杀声越来越近。从营地外围传来金属碰撞的声响,那是天凤士兵在清理最后的抵抗。
“来不及了。”
一个老鹿妖轻声道,“熊伯,点火吧。”
老熊妖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数十支火把同时落入木屋和粮草堆中。
火油是提前浇好的,连接着每一间木屋,埋在地下的陶罐中装满了火油。火势蔓延极快,眨眼间,整个营地化作一片火海。
烈焰冲天而起,热浪将靠近的天凤士兵逼退。火光照亮了半边天,连十里外的山峰都能看见。
“不好!他们要自焚!”
指挥官大惊,“快撤!快撤!”
天凤士兵们惊慌失措地后退,但火势太猛,几个来不及退出的士兵被火舌舔中,惨叫着在地上打滚。
老熊妖站在高台上,火光照亮了他苍老的面容。面具已经被他摘下了,露出了满是皱纹的脸。他看着眼前的火海,看着身边最后的战友,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平静。
一个老鹿妖微笑着说:“熊伯,走好。”
一个老兔妖把最后一具战友的尸体推入火海,轻声说:“老兄弟,回家了。”
一个老狼妖盘腿坐下,背靠着高台的栏杆,闭上了眼睛。
老熊妖从怀中取出一壶酒,仰头灌了一口,递给身旁的老战友。酒壶在人群中传递,每个人喝一口,然后微笑着将酒壶扔进火海。
“八百年了。”
老熊妖轻声说,“我们这一辈子,没有一天挺直过腰杆。今天,终于可以站着死一回了。”
他转身,看向火海。火光映在他的眼中,像是燃烧的星辰。
“暗影永存。”
他轻声说,然后纵身跃入火海。
“暗影永存!”
剩下的老战士们齐声高呼,一个接一个,跃入火海。
没有人犹豫,没有人后退。
他们的身影消失在烈焰中,他们的声音在火海中回荡,压过了木材爆裂的噼啪声,压过了士兵们的惊呼声,压过了战马的嘶鸣声。
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可动摇的决心,穿透了夜色,传遍了整个山谷。
凤九霄站在火海外,脸色铁青。他的拳头握得嘎吱作响,指甲陷进肉里。
大火烧了一整夜。
天亮时,营地化为灰烬。木屋的残骸还在冒烟,焦黑的土地散着刺鼻的气味。凤九霄的士兵们在灰烬中搜寻了半天,只找到了数百具烧焦的遗骸——有的在空地上,有的在木屋废墟中,有的在高台周围。但火势太猛,大部分遗骸已经无法辨认。没有人知道到底有多少人死在这里,是五百、六百,还是八百。
虎牙策马到凤九霄身边,低声道:“大人,我们在灰烬中找到了不少被烧毁的武器、阵旗和丹药残渣。从规模和物资来看,这里确实是暗影联盟的一个重要据点。只是……”
“只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