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声音更加低沉:“所以,我们想了一个办法。”
影痕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什么办法?”
老熊妖道:“凤九霄找不到我们的主力,是因为我们分散在各处。但如果他一直找不到,就会一直搜下去。三个月搜不到,就搜半年。半年搜不到,就搜一年。我们拖得起,但我们的族人拖不起。年轻人们不能永远藏在山里,部落不能永远没有劳力,灵田不能永远没人种。”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所以,必须让凤九霄以为自己赢了。只有他以为自己赢了,他才会退兵。只有他退兵,我们的族人才有活路。”
银霜脸色一变:“熊伯,您是说……”
老熊妖点头:“我们这些老骨头,活了八百多年,早就够本了。我们伪装成暗影联盟的主力,在鹰嘴岩后面的山谷中布一个营地。凤九霄的大军来了,我们就守在那里。能拖多久,就拖多久。”
苍骨猛地站起来:“不行!绝对不行!我不同意!”
老熊妖看着他,目光平静:“苍骨,你是我的孙子。我不想看着你死。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暗影联盟也需要你。我们这些老骨头,已经没几年活头了。用我们的命,换你们的命,值了。”
他转过身,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变得高亢:“而且,我们不只是为了换命。我们是要让凤九霄知道,让天凤族知道,让整个梧洲都知道——中下级妖族,不是任人宰割的牛羊。我们老了,但我们的骨头还硬。我们打不过天凤近卫军,但我们敢打。我们活不了几年了,但我们可以选择怎么死。站着死,比跪着活,更有尊严!”
树心大殿中,一片死寂。老熊妖的话像重锤一样敲在每个人心上。
苍骨的眼泪夺眶而出,他跪在老熊妖面前:“爷爷,不……”
老熊妖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哭。铁狼族的战士,不流泪。我们不是去送死,我们是去告诉凤九霄——暗影联盟,不会屈服。”
银霜的眼泪滑落,她别过头去,不忍再看。蝶语紧紧抱住银霜的脖子,薄翼微微颤抖。鹿鸣低着头,手中的炭笔掉在地上,出清脆的响声。翎羽站在高处,冷冷地盯着地面,但他的手在微微颤抖。铁心抱着骨盾,泪水顺着憨厚的脸颊流下。
老熊妖身后,一个苍老的狐族妇人走上前,握住银霜的手。她的毛已经全白了,但眼神依然温柔。
“银霜,”
她轻声道,“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你的幻术,还是我教的基础。看到你现在这么出息,我死也瞑目了。”
她顿了顿,又道:“我们这一辈子,被人踩在脚下,从来没有挺直过腰杆。今天,我们终于可以挺直腰杆,站着死一次。这是我们自己的选择,不是被逼的。你们不要难过,要为我们高兴。”
银霜泣不成声:“婆婆,不要……”
老妇人微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转身走向老熊妖。
影痕睁开眼,眼中满是血丝。他看着老熊妖,声音沙哑:“熊伯,我……我不能答应。”
老熊妖看着他,目光坚定:“你不用答应。这是我们的决定。暗影联盟的种子,必须活下去。”
他转身,对着身后的老妖族们说:“兄弟们,走。我们去给凤九霄演一出好戏。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做中下级妖族的骨气!”
老妖族们齐声应道:“走!让他们看看,我们是不是泥捏的!”
他们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可动摇的决心。
影痕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三个头。银霜、苍骨、蝶语、鹿鸣、翎羽、铁心,齐齐跪下,磕了三个头。
没有人说话,但千言万语,都在那三个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