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秋居中策应,玄水镜的镜光不断扫视四周,将隐藏在暗处的怨念一一照出。她的天罗阵旗已在手中展开,随时准备布阵困敌。
顾思诚走在队伍中央,量天尺在他头顶缓缓旋转,清辉如水,将前方的地形一寸寸推演出来。他的神识与量天尺相连,每一条地脉的走向、每一处怨念的浓度、每一个魔阵节点的位置,都在他的识海中清晰呈现。他不断调整着大军的行进路线,避开怨念最浓的区域,选择最安全的路径。
“前方三十丈,有一处怨念聚集点,绕行。”
他低声下令。
传令兵将命令传达下去,大军缓缓转向,绕开那片暗红色的土地。
“快到了。”
周行野忽然停下脚步。
前方,是一片巨大的开阔地。地上散落着无数白骨,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白骨之间,插着断裂的刀剑、破碎的铠甲、烧焦的旗帜。风过时,白骨出咔咔的声响,像是亡灵在低语。
开阔地中央,有一座古老的石台。石台上刻满了符文,那是潘霸留下的“安魂阵”
,用来安抚战死者的亡灵。但此刻,符文已经被魔气侵蚀,变成了暗红色,像是干涸的血迹。安魂阵的灵光时明时暗,像是在与魔气做着最后的对抗。
石台周围,有九座较小的石台,每座石台上都绑着一名战士。他们的修为都不弱,最低金丹中期,最高竟有一名元婴初期的狻猊族老萨满。但此刻他们都双目紧闭,身上插满了黑色的导管,导管另一端连接着石台底座。他们的气血正被源源不断地抽取,注入地下的魔阵。那些黑色的导管如吸血的水蛭,在阳光下微微蠕动,每蠕动一次,石台上的战士就苍白一分。
“那是……三年前失踪的狻猊族大萨满‘金角’!”
金鬃惊呼,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他的骨杖差点脱手,杖顶的符文疯狂闪烁,“我们都以为他死在妖兽口中了,原来……原来是被灰衣人抓到了这里!金角是我的师兄,他的元婴修为比我高,怎么可能……”
岩心也认出了几个熟悉的面孔,他的老泪在眼眶中打转:“那个虎族战士,是啸山的堂弟,二十年前失踪的。那个鹿族药师,是鹿伯庸的师弟,三十年前失踪的……他们都是各族最精锐的战士,都被抓到了这里,当了魔阵的祭品!”
啸山的手在颤抖。他认出了那个虎族战士——他的堂弟,比他小五十岁,是他看着长大的。二十年前,堂弟说去巡边,再也没回来。他找了好久,以为他死在了妖兽口中,没想到……他的虎咆刀在鞘中嗡鸣,刀身上的符文因为主人的愤怒而变得炽烈。
“救他们。”
啸山的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救他们!我欠他一条命!”
周行野深吸一口气,走向石台。但刚迈出一步,地面忽然剧烈震动。无数黑色的触手从地下涌出,如毒蛇般缠向他的双腿。那是三万余亡灵的怨念,被魔阵催动,化作了实质。触手上布满了扭曲的人脸,那是被禁锢在怨念中的魂魄,在无声地哀嚎。
“小心!”
赵栋梁一步踏前,烈阳刀横扫,金色的太阳真火化作一道弧形光刃,将涌来的触手齐根斩断。但触手太多了,斩断一根,涌出十根。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要将周行野拖入地下。赵栋梁咬牙,烈阳刀上的太阳真火猛然暴涨,在周行野周围形成一道金色的火圈。火圈所过之处,触手纷纷燃烧、崩解,化作黑色的灰烬。
楚锋的星辰剑在空中划出无数道剑痕,剑意如星光,将试图从上方扑来的触手一一斩断。他的剑意精准至极,每一剑都刺在触手最脆弱的地方,如庖丁解牛,游刃有余。但触手无穷无尽,斩之不绝。他的呼吸开始急促,额头上沁出细汗。
沈毅然怒吼一声,紫霄神雷全力催动。雷光从他体内涌出,化作一张巨大的电网,在周行野周围撑起一道屏障。电网中雷蛇乱舞,将涌来的触手击成碎片。但屏障也在颤抖,每一次撞击都让沈毅然的身体为之一震。他的脸色越来越白,嘴角渗出血丝。
“周师兄,快!”
沈毅然吼道,声音中带着急切,“我撑不了多久!这怨念太强了,我的雷法在消耗!”
林砚秋出手了。她将天罗阵旗插入地面,七面阵旗同时亮起,在周行野周围布下一座“幻海困灵阵”
。阵中灵光如水,将涌来的触手卷入其中,使其迷失方向,无法靠近。这是她在金环岛悟出的潮汐符阵的变种,以柔克刚,以幻制敌。触手在阵中左冲右突,却始终找不到出口。
“我困住它们了!快!”
林砚秋喝道,额头上汗如雨下。
啸山也出手了。他拔出虎咆刀,刀身上的符文亮起,一道金色的虎影从刀中冲出,扑向那些从侧翼涌来的触手。虎影所过之处,触手纷纷崩碎。这是白额族传承秘术“虎魄斩”
,以历代族长精血温养的虎魄之力,专克阴邪。
“岩心!”
啸山喝道。
岩心高举骨杖,狻猊族的图腾之力化作一道金色的光幕,笼罩住整个开阔地。光幕所过之处,怨气消退,触手的动作变得迟缓。这是狻猊族萨满的“安魂咒”
,以图腾之力安抚怨念,使其暂时平静。
“快!我只能撑三十息!”
岩心嘶声道,骨杖在颤抖,杖顶的祖灵石光芒大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