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建“风车”
。
第一架风车建在试点区域最大的风口处。风轮直径五丈,以灵木为骨,蒙以特制的“风帆布”
。齿轮组以玄铁打造,表面刻着减磨符文。联动杆连接着碾盘——那是为九皋族准备的灵药碾磨装置。
当风车在罡风中缓缓转动时,整个裂天峡谷都轰动了。
角神族的战士从巢穴中飞出,在风车周围盘旋,出兴奋的唳鸣。九皋族的药师放下手中的活计,聚集在风车下,仰头望着那转动的巨轮,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云栖亲自将一筐“风铃草”
倒入碾盘。风车带动齿轮,齿轮带动碾盘,碾盘缓缓转动,将风铃草碾成均匀的粉末。整个过程不需要任何人推,不需要任何灵力驱动,只靠风。
“成了……成了!”
一位年迈的九皋族药师跪倒在地,老泪纵横,“我磨了一辈子药,磨坏了三副碾子,累垮了五头驮兽……从没想过,风能帮我磨药……从没想过啊!”
更多的药师围上来,争先恐后地尝试。风铃草、冰心花、龙舌兰……各种灵药在风车的驱动下被轻松碾碎,药效比手工研磨更好,因为力度均匀。一位年轻的女药师捧着一把磨好的“冰心花粉”
,放在鼻尖嗅了嗅,惊喜道:“比手磨的细三成!药性至少提升两成!”
林砚秋在风车旁立了一块木牌,上面刻着风车的结构图、工作原理、维护方法。她召集九皋族的年轻药师,现场教学:“这是主动轮,这是从动轮,齿轮比决定转……这里要定期上油,用‘清心脂’……如果风太大,要收起风帆,避免损坏……如果风太小,可以调整叶片的角度,让受力面更大……”
她教得认真,学生们学得更认真。他们知道,这是改变裂空族命运的知识,是比任何宝物都珍贵的东西。一个年轻的鹤族姑娘拿着炭笔,在木板上飞快地记录,生怕漏掉一个字。
祖崖夜话
傍晚,云栖在九皋族祖崖设宴。祖崖是裂空族的圣地,位于峡谷最高处,可俯瞰整个裂天空域。崖壁上刻着裂空族三千年的历史,从先祖“翼”
现峡谷,到各族融合,到潘霸时代,到近千年的挣扎。
宴席简朴,但情意真挚。云栖举杯,声音因激动而颤抖:“顾先生,林姑娘,昆仑诸位——这一杯,敬你们给裂空族带来的希望。从今日起,裂空族与昆仑,生死与共,荣辱同当!”
“生死与共,荣辱同当!”
数百裂空族战士齐声高呼,声震峡谷。
顾思诚举杯回敬,一饮而尽。
宴席散后,他独自站在祖崖边缘,望着峡谷中的万家灯火。导风柱在夜色中微微光,如星辰列阵;风车在风中缓缓转动,出沉稳的咯吱声;远处巢穴中,幼鸟出安心的啼鸣;谷底无定河的水声隐约传来,不再如往日那般凶悍,倒像是在轻声哼唱。
林砚秋走到他身边,轻声道:“师兄,你在想什么?”
“在想文明的韧性。”
顾思诚望着深邃的峡谷,“裂空族在这么恶劣的环境中,挣扎了三千年,不仅没灭族,还展出了独特的文明。他们缺的不是智慧,不是勇气,只是……一点方向和希望。谷底有丰饶的渔猎资源,崖壁上有珍稀的灵药,罡风是天然的屏障——他们守着宝山,却一直被风所困。我们要做的,就是帮他们解开这把锁。”
“所以我们来了。”
林砚秋微笑。
“是啊,所以我们来了。”
顾思诚转头看她,“林师妹,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你给了裂空族两样东西——技术和知识。技术解决眼前的问题,知识解决未来的问题。等我们离开霸洲,裂空族已经可以自己造风车,自己布阵法,自己教后辈。这才是真正的‘授人以渔’。”
林砚秋眼中闪着光:“是师兄教我的——昆仑之道,不是替人做主,是助人自主。”
远处,灰烬谷的方向,暗红色的光晕在夜色中明灭不定,如恶魔的眼睛。
顾思诚的目光冷了下来:“三十天后,百族大会。裂空族的鹰眼,必须盯死灰烬谷。大会当天,我要知道那里的每一个守卫位置,每一处阵法节点,每一个灰衣人高手的动向。”
“锐风族长已经派出了最好的斥候。”
林砚秋道,“三十只角神族战鹰,十二名九皋族药师——药师负责记录能量波动,战鹰负责侦察地形。明天就会有第一份详细地图送来。”
顾思诚点头,望向西北方向。那里是先祖埋骨地,是大地之心所在,也是这场棋局的终局之地。
罡风在耳边呼啸,如战鼓擂响。谷底无定河的水声,如万马奔腾。
猛龙已过江,风云将起。霸洲的终局,正在一步步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