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是霸洲的方向。
那里,有他们此行的目标——先祖埋骨地,大地之心,以及那来自远方的呼唤。
顾思诚静静望着北方,久久没有移动。
夜风拂过,带来城墙上传来的隐约的号角声。
那号角声苍凉而悠远,仿佛在诉说着千年来无数守关将士的悲欢离合。
他收回目光,轻声道:
“镇岳关……我们到了。”
身后,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进来。”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岩罡。他手中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几碟小菜和一壶酒。
“尊者,还没歇息?”
岩罡将托盘放在案几上,“这是关里的特产,叫‘边城醉’。是用霸洲的灵谷酿的,劲头足,但不上头。您尝尝?”
顾思诚微微一笑,在案几旁坐下。
岩罡也坐下,给两人各斟了一杯酒。
酒液清澈,带着一股淡淡的药香。顾思诚端起酒杯,轻抿一口。酒入喉,一股热流直冲肺腑,果然劲道十足,却并不辛辣,反而带着一丝甘甜。
“好酒。”
他赞道。
岩罡憨厚地笑着,也喝了一口。他放下酒杯,望向窗外的夜色,轻声道:“尊者,您说……我们这次,能成功吗?”
顾思诚看着他,没有说话。
岩罡继续道:“我不是不相信您们。我是……害怕。那东西,太可怕了。大萨满说,那是上古就存在的凶物,连先祖们都只能封印,无法消灭。我们这些后辈,真的能……”
他说不下去了。
顾思诚沉默片刻,缓缓道:“岩罡,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来吗?”
岩罡抬头看他。
“因为你们求了。”
顾思诚一字一句道,“因为你们的族人正在受苦,因为你们需要帮助。所以,我们来了。”
“至于能不能成功——”
他顿了顿,目光坚定,“我们不去想。我们只做我们能做的。尽人事,听天命。”
岩罡愣愣地看着他,良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感激,也有希望。
“尊者说得对。”
他站起身,对着顾思诚深深一礼,“是岩罡想多了。明日一早,我们就出!”
顾思诚点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窗外,夜色渐深。
镇岳关的灯火,在夜色中静静闪烁。
远处,霸洲的风,已经隐隐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