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思诚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他看向那行血字,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这栽赃,做得太急了些。”
“太急?”
那中年修士挑眉。
“第一,”
顾思诚竖起一根手指,“流火镇位于神洲东域,距离学宫所在的博闻城,直线距离八万里。即便以化神修士全力赶路,往返也需两个时辰。而我们昨夜一直在潜龙渊别院,这一点,大雷音寺空藏法师、空相法师可以作证。别院门口还有稷下学宫的值守弟子,他们也可以作证。”
他顿了顿:“若诸位不信,可以现在就派人去问。”
台下有人点头。
“第二,”
顾思诚竖起第二根手指,“栽赃者说现场有‘昆仑道法残留痕迹’。但诸位可曾想过——什么样的道法痕迹,能在屠戮八千余人、摧毁全镇的狂暴能量冲击中,依然清晰残留,且能被明确辨认出来?”
他环视全场:“是我们在五行演法中展示过的太阳真火?星辰剑气?厚土灵力?还是玄水镜意?”
“若是这些,那么请问——流火镇废墟中,可有大面积焚毁的太阳真火痕迹?可有星辰剑气的切割之伤?可有地脉被厚土灵力固化的迹象?可有被水行道法冲刷的残留?”
一连串的问题,让台下众人陷入沉思。
是啊,如果真是昆仑干的,要灭一个镇子,必然会动用拿手道法。而昆仑那些特征鲜明的道法痕迹,在废墟中应该极其显眼才对。
可传讯中只含糊地说“昆仑道法残留痕迹”
,却没说具体是什么痕迹。
“第三——”
顾思诚竖起第三根手指,语气变得更加森冷,“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栽赃者似乎忘了,我们昆仑,有一个全九洲独一份的能力。”
他看向林砚秋。
林砚秋会意,玄水镜从她眉心飞出,悬于半空。镜面波光流转,却没有映照出任何景象,而是浮现出一行行细密的时间记录。
“玄水镜有‘镜光留影’之能,”
顾思诚缓缓道,“自我们踏入神洲以来,此镜一直处于半激活状态,会自动记录我们周遭生的重要事件。过去七日的每一刻,我们在哪里,做了什么,见过什么人,镜中皆有记录。”
他顿了顿:“若有人不信,现在就可以查验镜中记录。看看在昨夜子时,我们是在八万里之外屠戮凡人,还是在这学宫之中,与诸位论道。”
这话一出,全场震动。
玄水镜是水属性仙器,有如此神异功能,完全在情理之中。而若镜中记录真能证明昆仑的清白,那这栽赃就彻底成了一个笑话。
那中年修士脸色微微变化,随即恢复平静,拱手道:“既然昆仑有此神物,那自然是清者自清。晚辈不过是关心则乱,言语冒犯之处,还请顾道友见谅。”
说完,他竟转身就走,消失在人群中。
顾思诚看着他的背影,眉头微皱。
这人走得未免太干脆了。
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
“师兄,”
林砚秋传音道,“要不要追踪此人?”
“不急。”
顾思诚回应,“现在追,反而打草惊蛇。让他在外面‘飞’一会儿。”
他转向台下众人,声音朗朗:“诸位,此事关系八千多条人命,也关系昆仑清誉。顾某提议,由稷下学宫牵头,成立一个联合调查组,即刻前往流火镇现场勘察。所有证据,当场查验,当场分析,当场得出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