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器问道的消息,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远比预想中更加深远。
当顾思诚一行人离开太上道宗,返回神洲稷下学宫为他们安排的“潜龙渊”
别院时,这一路所见所闻,让众人真正感受到了什么叫“声望如日中天”
。
灵舟渡口,原本熙熙攘攘的登舟队伍,在他们出示学宫客卿玉符后,竟自让出一条通道。摆渡的老船夫认出他们,死活不肯收灵石,只恳求顾思诚在舟上留下一句“道言”
。顾思诚推辞不过,在船舷刻下一个“理”
字,老船夫如获至宝,当场宣布此舟今后只载有缘人,不渡世俗客。
博闻城书坊,街头巷尾最畅销的不再是话本传奇,而是各种手抄、拓印、甚至盗版的《顾氏格物讲义》《科学修仙初探》。有书商别出心裁,将顾思诚在求真殿讲学时的影像用留影术刻录成“活页书”
,翻动时人影浮现,声音清晰,价格炒到百枚灵石一本仍供不应求。
更夸张的是,稷下学宫年轻学子中开始流行一种新的“雅集”
——名曰“格物会”
。三五同窗聚于竹林溪畔,不谈风月,不论诗词,而是就地取材,以灵力测量水流度,以阵法模拟四季轮转,甚至有人尝试用符文构建简易的“计算法器”
。
“顾先生说了,万物皆有理,理皆可格。”
一位年仅十六岁、刚刚筑基的学子在“格物会”
上认真宣讲,“我等修真,非是闭门造车,当观天地,察万物,明其理,而后用之。”
他手中托着一枚自己改造的“聚灵符”
,虽然粗糙,却将原本单一的聚灵效果提升了三成。
这一幕被学宫教习看见,非但未加斥责,反而若有所思,次日便在课堂上引入了一种新的灵植培育模型——用顾思诚提到的“变量控制法”
来优化灵田阵法。
而在市井之间,昆仑的影响则以另一种形式渗透。
八仙酒楼的招牌菜“醉仙鸡”
,被大厨改良了烹饪火候——他听了顾思诚关于“火候梯度”
的讲解后,突奇想,以不同属性的灵火分阶段炙烤,竟让这道百年名菜风味更上一层楼,引得食客排起长队。
锦绣坊的织娘,将顾思诚提到的“灵力波动共振”
原理用在纺织上,织出的“流云锦”
不仅更加柔韧,还能根据穿着者心情变化,隐隐浮现不同的云纹图案,一时成为神洲贵女们争相追捧的珍品。
甚至连天桥下的说书先生,也与时俱进,将昆仑众人在太上道宗的“五行演法”
“丹器问道”
编成段子,每日两讲,场场爆满。说到精彩处,听众们齐声喝彩,打赏的灵石能铺满半条街。
潜龙渊别院的门槛,几乎被踏破。
每日清晨,便有各方修士、世家代表、甚至凡俗王朝的使者前来拜访。有的想要求取一句“道言”
,有的希望邀请顾思诚前往自家宗门讲学,有的则是单纯想见见这位“神洲新圣”
。
更有年轻修士,在别院外长跪不起,恳求拜入昆仑门下。
“名利如潮啊。”
沈毅然站在别院回廊上,看着院门外依旧熙攘的人群,摇头感叹,“前几日还喊打喊杀,今日便奉若神明。这世道……”
楚锋擦拭着星辰剑,淡淡道:“捧得越高,摔得越重。现在捧我们的人里,有多少是真心慕道,有多少是随波逐流,又有多少……是等着看我们什么时候出错?”
赵栋梁刚从静室调息出来,修为已稳固在元婴中期。他闻言咧嘴一笑:“管他呢。咱们该做什么还做什么,不飘不怂,就是了。”
林砚秋则忙于另一件事——她以玄水镜为枢纽,悄然构建着覆盖神洲主要势力的情报网络。镜光每日在虚空中穿梭,收集着各方动向。
“御气宗那边……有些反常。”
这一日,林砚秋将顾思诚请到静室,开门见山。